因為逐漸變得一無所有,查理曼索性去到了尸骨無存的老管家的落海地點,買了一瓶酒,一捧花,想要祭奠一下他。
當時,查理曼雖然覺得老管家的死有異,但他并不覺得自己失去了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
直到如今,他連個可以說說心里話的人都失去了,連聯絡雇傭兵這種底層人都要捏著鼻子親自出馬,他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一條頂重要的臂膀。
對著漆黑的海平面,查理曼將半瓶酒咽下了肚,將心事對著死人嘮嘮叨叨地和盤托出。
直到打了個大噴嚏,查理曼才停下了嘴,裹緊了衣服,打算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至于打道回府
查理曼又打了個寒噤。
他實在無心回去應付女鬼。
然而,他剛一轉身,就有一個黑影從旁鬼鬼祟祟地摸了上來。
他是個盲人流浪漢,顯然是嗅到了酒香,在旁垂涎三尺很久了,只等著查理曼離開,他就狗一樣四肢著地,匍匐著向酒瓶子進發。
查理曼嫌惡地瞥他一眼。
這一眼過去,他突然發現,這張被掩映在一綹一綹的臟污油發之間的臉,挺眼熟。
他收住了腳步,轉而不動聲色地走近了流浪漢。
流浪漢也聽到了查理曼去而復返的腳步聲。
他緊張起來,猛地撲住酒瓶,放開肚皮,一陣痛飲,隨即死狗一樣背朝著查理曼,訓練有素地做好了被踢打斥罵的準備。
查理曼走近細看,發現他的確是眼熟。
可也僅限于“眼熟”而已。
鬼使神差地,他出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哆嗦著嘴唇,吐出了一個簡短的音節“范”
“什么”
那人遲疑了片刻,夢囈似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阿范。”
查理曼凝望著這垃圾一樣的人,舒緩地吁出了一口長氣。
哦,是這個人。
當初,就是他把單飛白賣給他們的。
查理曼用腳尖把他的身體撥弄過來“磐橋的”
阿范打了個激靈,急急否認“不是我不是”
查理曼輕聲道“喂,想報仇嗎”
情緒激動的阿范突然安靜了下來,將死黑無神的眼睛投向了查理曼,嘴唇興奮地哆嗦了起來。
“想。”
查理曼將手插入大衣口袋,掏了掏,只摸出來了幾顆糖果。
他將糖逗狗似的灑在了阿范頭上“告訴我,寧灼在銀槌市有什么仇家嗎”
單飛白醒了。
他舒暢地伸展了胳膊腿,看向身側的寧灼時,手指尖又浮現出了淡淡的酥癢,想要做一點壞事。
但他沒有。
單飛白從床頭摸下他那副眼鏡,放在了枕頭上。
隔著薄薄的鏡片看去,他看到了一個嶄新的新世界。
寧灼皮膚白,因而一切痕跡的顏色在他身上呈現得異常分明,且好看。
單飛白透過鏡片,伸手輕輕觸摸點按著那由自己一手締造的吻痕,很有成就感。
打斷了他美好的、獨享寧灼的時間的,是一通通訊。
匡鶴軒打來的。
單飛白怕吵到寧灼睡覺,第一時間接起來,壓低聲音問“匡哥。什么事情”
匡鶴軒一愣,也老實地把聲音放低八度“哦,寧哥睡覺呢吧。”
他還有心扯閑篇,證明應該不是什么要緊事。
單飛白翻了個身,把手掌壓在自己面頰上,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貪看寧灼身體的多重色彩“說事。”
“是這樣”匡鶴軒頓了頓,“阿范,老大你還記得嗎”
“哦。他。”單飛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鋼鐵后頸,“太記得了。”
匡鶴軒舔了舔嘴巴“他說,要介紹給咱們一筆大生意,希望事成后能分點給他,給他一點活路。我沒聽詳細,就給掛了,可掛完又覺得不大對勁,就來問問您還要不要和他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