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也難受了起來,那種心臟間酸澀的難受,比身體上的疼痛更難捱。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可由于實在不會安慰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結巴了片刻,只輕聲吐出了兩個字“不疼。”
緊接著,他的世界就徹底黑了下來。
寧灼注視著血沒了近一半的金雪深。
他整個人陷在雪白的床單里,看上去和床單幾乎同色,而且看上去薄了一圈、小了一圈,簡直變成了一張脆弱的紙片。
寧灼走出了閔旻的急救室,順便帶走了一個葡萄糖冰棒,坐在走廊里,一口一口舔盡后,抬頭看向了守在急救室門口的于是非“本部亮安置好了”
于是非還是平時那溫柔鎮定的神情,不過他沒有在看寧灼,而是面朝著急救室的方向。
他的回答仍是有條有理“是。他受了點驚嚇,現在見人就要害怕。現在把他安排在唐凱唱的屋子旁邊休息。”
寧灼“怎么安排到那里去了小唐樂意”
于是非給出了一個出人意表的答案“不是我們安排的。是小唐在監控里看到本部亮,主動提出要讓他下去的。”
寧灼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見到的本部亮。
本部亮雖說是活了大半輩子,可他的世界堪稱和平安寧,這輩子沒見過流血事件真實地發生在自己面前。
更何況,當時身處倉庫中的本部亮,根本不知道江九昭是不是沖著他來的。
本部亮太清楚,自己一旦被抓回馬玉樹身邊,會落得個什么凄慘下場。
他害怕。
目睹了暴力沖突,身心又在短時間內遭受了劇烈折磨的本部亮,變成了一只衰老的驚弓之鳥。
而他這副見人就怕的可憐樣,意外地引起了唐凱唱的共情。
他很愿意收留這只可憐蟲,把他放在一個離自己很近的保險箱里,讓他度過這段恐慌期。
寧灼點一點頭,若有所思“是的。他們也的確是有點淵源。”
本部亮,算是小唐的親生祖父。
盡管他們彼此并不相識。
唐凱唱對他的照顧,完全是出自于一種樸素的、同病相憐的好意。
問過要保護的任務對象,寧灼又問“傷了金雪深的,是盧梭的人”
于是非“是。”
寧灼“哦。”
他把冰棒投入垃圾桶,理了理頭發“來幾個人,跟我走一趟。”
于是非冷靜地提出“盧梭的據點不好找。”
寧灼雷厲風行,發出命令后,已經背對著于是非走出了十數米。
聞言,他冷厲又漂亮地一擺手“我不找盧梭。”
“誰雇的盧梭,我找誰。”
江九昭執行任務歸來,正一邊更換電子關節,一邊輕快地匯報戰果“所有人都是重傷,沒有死的。你們給了我1900萬,我開的價是2000萬滅海娜,你們差100萬,我就把他收拾個大半死。”
“手套”知道他這個辦事風格,毫不意外地將預備好的嶄新的電子關節一一替他裝設上,并真心實意地嘆息道“要不是你把所有的關節都換成義肢,也不至于著了姓于的道。”
“哎呀。”江九昭笑嘻嘻地跟他訕臉,“沒辦法,原裝的磨損得太快了,動起來疼,不如都挖出來換成義肢,省事。”
他比劃了一下骨節浮凸得異常鮮明的手指“看,多帥氣。”
查理曼面上不顯,實際上對江九昭的這趟行動很滿意。
他證明了,江九昭的確有隨便定價的實力。
但另一位金主馬玉樹,心情就不那么美麗了。
他勉強笑問道“本部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