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帶著咻咻的尖音,擦過了匡鶴軒的耳朵,稍稍擦破了一點油皮,引發了一陣銳利的耳鳴。
匡鶴軒不僅不畏不怕,還大發了狂性,把油門直踩到了底,直奔寧灼而來。
引擎的轟鳴聲成了絕好的集火點,濃霧中的車燈,則成為了最醒目的標志物。
越野車有一定防彈功能,但并不是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本來在濃霧里用不上的子彈傾瀉而出,將車身迅速打得萎縮下陷。而八方開外,有無數危險的人影也迅速向這里集中靠攏。
寧灼喝道“匡鶴軒,你滾”
匡鶴軒不走。
不僅不走,他居然一個甩尾,橫車路中,真的要接寧灼上來。
突然,遠方爆起了一陣刺目的白光。
寧灼心底一涼。
破甲彈
匡鶴軒也聽到了。
而且是追蹤型的。
他跑不掉了。
彈頭燃燒空氣的尖銳鳴響,迅速勾起了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在這短短的幾秒空隙里,他拎起從剛才起就放在腳下的醫療箱,抓起駕駛座上的外套,劈手扔了出去,騙走了幾發子彈后,才抱著腦袋,從大開的車窗里直跳了出去
匡鶴軒還沒落地,車子就轟然爆炸開來。
他的后背瞬間嵌入了十幾片激射的細小破片,身上緊跟著就挨了兩發子彈。
一發擦著邊過去,只是刮出了一條血線。
另一發結結實實地鉆進了他的小腿肚。
他在泥土中橫滾一圈,不等穩住身形,就意識到側后方有人逼近。
匡鶴軒抄起路邊的一塊磚頭,強行用中彈的那條腿支撐住重心,向他直撲而去,一磚頭狠拍向來人的腦袋
可這里的磚頭年久腐朽,和一塊老豆腐的質量相去不遠,一磚下去,酥了的磚頭炸了個粉粉碎,對方連晃都沒打一個。
而且來人還戴著頭盔。
來人并沒受到任何傷害,只是被匡鶴軒這行云流水一樣的攻擊給打懵了。
在他的判斷里,這時候的匡鶴軒應該被炸得暈頭轉向、毫無反抗之力才對。
他這一瞬的遲疑,被匡鶴軒精準捕捉。
寧灼教過他,生死之間,時機要緊。
匡鶴軒怒喝一聲,攥緊拳頭,照著對方的防霧頭盔一拳打去
他的力道非同小可,一拳之下,拳頭直接砸穿了他的玻璃面罩,準確地搗中了他的眼睛
匡鶴軒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手就凌厲地從旁側探出,準確地尋到了對方頭頸接縫處的迷走神經,發足力道,猛然劈砍下去。
對方喉嚨里的氣息一哽,下一口氣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了。
另一只手牽住了匡鶴軒的后頸,把他拖包袱一樣拖入了一條小巷。
匡鶴軒也陷入了包圍圈,境況還比寧灼更糟。
但他倒也算是成功抵達了寧灼的身邊。
算是心愿得償。
匡鶴軒手忙腳亂地打開了他的醫療箱,同時一雙眼睛簡直不敷使用,上下打量著寧灼哪里有傷。
寧灼冷冷睨他一眼,自行取出一片鎮痛藥,糖豆一樣嚼碎“管好你自己。”
匡鶴軒知道自己這趟營救堪稱失敗,也不好意思起來。
他管不得自己刺猬一樣的后背,先割開了自己被血污染得一片狼藉的小腿褲子,隨即把染血的小刀橫叼在嘴里,將剛剛草草消毒過的手指蠻橫地探入了傷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