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曦神色嚴肅起來。
她反手抽出背在身后的長劍,謹慎地向前方店鋪走去。
可有一個人的速度比她快多了。
“大師兄”
什么
朝曦愣了一下,接著就看到走在前方領路的用沛,像瘋了一樣沖著那顆人頭撲了過去。
她試圖出言阻攔,“等等別這么莽撞”
話還沒說完,只見用沛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捧起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
能看到人頭被捏變形了的頭蓋骨,滿是血絲的雙眼,一些殘留的血液順著那斷裂的脖頸流到用沛的手腕間。
“用津”
一直走在朝曦后方的修誠也出了聲。
朝曦回頭去看他。
她看到修誠的臉色越發灰敗,就連頭頂上那能顯得人精神抖擻的高馬尾,都蓋不住他那難看至極的臉色。
修誠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嘴里喃喃道“怎么會這樣用津用津”
眼看著修誠也要和用沛一起,沖著那顆人頭沖過去的時候,朝曦伸手抓住了修誠的手腕,將人攔了下來。
“你冷靜點”
朝曦道“我知道你們認識那個人,但這里已經被怨氣侵染過,就算地處邊緣,也沒人能保證那是不是詭異故意留下來當誘餌的陷阱”
“我能感覺出來那人對你們很重要,但現在先冷靜下來你冷靜一點,修誠”
前方傳來用沛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他死死抱著那顆被捏變形了的頭顱,神情悲愴。
“大師兄啊啊啊啊啊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啊我就不應該出去接應的我應該和你一起巡查的”
修誠轉頭看向朝曦,那張向來游刃有余的臉上,除了焦急外,還混雜著不可置信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痛苦。
就算當時在醫院,修誠也只是焦急不安,從來沒有出現過像現在這樣的情緒。
修誠翕動著嘴唇,不知道是冷靜下來了,還是悲傷過度。
他用極輕,也極難過的語氣對朝曦說“用津是用沛的師兄也是這一代最年輕的首席弟子我們這些年紀小的,都是被他一點點拉扯帶大的。他對我們而言,如兄如父。”
“以前的青州觀并不熱鬧,觀里的人都靠著山腳下那一畝三分地過日子。那個時候,每個人每天吃到的食物都是有限的。用津他用津他會把自己的口糧換成面粉,給我們烙餅吃。”
“他烙出來的餅很香的很香的我身邊有個叫洋洋的小道童,那是用津最小的師弟。是他從山腳下撿回來的。洋洋貪嘴,喜歡喝牛奶卻又乳糖不耐受用津就去找羊奶椰奶喂他”
“他怎么可能死呢我明明卜算過了他不會有事的”
朝曦見修誠的神情怔忪,魂不守舍的樣子,便松開了手。
她安慰道“或許那不是用津,只是一個扮成用津的誘餌,說不定真正的用津還活著。”
“那是他他死了。”
修誠站在不遠處,遙望著用沛的背影,大概是在透過用沛,去看被他死死抱在懷里的用津頭顱。
朝曦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確定那就是用津,但看修誠的表情,這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殺死用津的兇手肯定還沒走遠,我們先把附近探查一下吧。總不能讓人白白死掉。”
她想要他打起精神來。
此行的重點區域是青州觀內。
青州觀內發生了什么事情,他們還一無所知。
如果繼續保持著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等到了后面肯定要出事。
修誠垂下眼,低低地應了一聲,“嗯,走吧。”
“嗯。”
朝曦直接抬腿走向用沛,看著仍然悲傷到不能自已的用沛,她沉默著蹲下身,仔細查看著周圍。
確定沒有陷阱,埋伏的詭異之后,朝曦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彌漫在空氣中的怨氣上。
她轉頭沖著修誠,道“這里的怨氣有些奇怪。并不是我們以往接觸過的那種怨氣,里面好像還混雜著兩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