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興國冷聲開口道“既然活著,為什么不離開這里”
朝曦看著夏興國,心中閃過無數思緒,最后提了口氣,說“夏興國,我想進去找阿梓。”
夏興國連眉毛都沒動過,便說“你知道我不會放你進去的。”
“為什么”
朝曦心底沒來由地涌起一陣悲傷,她想都沒想就說“你就這么聽那個壽梓的話連我的話都不愿意聽上一句嗎”
夏興國舉槍的手一頓,他嘴唇動了幾下,才說“你見過壽梓大人了”
“見過了。”朝曦說“不僅見過,我還把他殺了。”
“不可能”夏興國眼睛微睜,里面滿是震驚,“壽梓大人實力深不可測,就憑你怎么可能傷到他。”
“可他就是死了,死在我的手上。”朝曦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什么,嘴里的話就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一樣,一句一句地往外吐。
她說“夏興國。你從小就告訴我,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光明磊落言而有信,不可以欺負弱小可是你在干什么”
夏興國聽到這話,握著槍的手一寸寸捏緊,“你知道了”
“知道,我全知道了。”
朝曦抬手指向山洞的方向,沖著夏興國說“你看看你在干什么,夏興國
。你明知道他在殺人,他殺了好多好多人你什么也不做,你在帶著那些人助紂為虐,你在給他當倀鬼啊你知不知道”
夏興國看著朝曦眼底的淚光,緩緩放下槍。
在槍垂到他身邊的那一瞬間,夏興國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多歲。
干燥起皮的嘴唇,透著蒼白的老邁病弱感。
老舊的皮衣穿在他的身上,像是掛在了一個癟瘦的麥芽桿上,兩只手臂連袖子都撐不起。
朝曦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夏興國,腦子里不斷在回憶著初次見到他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夏興國也是這樣嗎
還沒等朝曦思考些什么,她的身體又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她幾步走上前,拽起夏興國的衣領,質問道“你說話啊夏興國以你的能力不是不能救下那些人,不是不能毀掉大陣,你為什么不做”
夏興國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
他低聲喊著那個年輕人的名字,“小海”
“你別叫我小海別說什么為了保護我,我不需要這樣的保護”
這個年輕人在不解地嘶吼著,說“你知道我在里面看到了誰嗎我看到了住在我們隔壁那對夫妻的尸體,我看到了前一天說自己成為能力者可以保護小鎮,卻在第二天失蹤的張明,看到我們從育嬰堂收養的那個小丫頭這些你都知道是不是你都知道是不是夏興國”
小海看著沉默不語的中年男人,痛苦地松開了他的衣領。
年輕人往后退了幾步,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手指狠狠抓緊泥地里。
他發出痛苦的斷音,哽咽著說“那個人渣說,我是能力者這件事情,是你和狐仙大人瞞下來的。可我六歲的時候就覺醒了能力怪不得你不允許我使用能力,怪不得你要想盡辦法把我送進狐仙廟因為在狐仙大人的庇護下,我才可能躲掉篩查,對不對”
小海抬起頭,流著淚說“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我是踩在他們尸骨上活下來的是踩在你的血肉上活下來的啊夏興國。我身上背著好多好多債啊,夏興國。”
夏興國跟著蹲下來,雙手抓住小海的肩膀,說“小海這一切跟你沒關系,錯的不是你”
“錯的就是我你知道我走在那個法陣里的時候,我聽見什么了嗎”
小海伸手打開夏興國的手,抹干臉上的水漬,顫抖著說“我在地下聽到他們對我說,小海啊小海,為什么死的人是他不是我為什么我能仗著有個好養父,活到現在為什么我這個做哥哥的沒有保護好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