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疑惑不解,卻選擇相信更懂情感的萩原,于是猶豫地閉上嘴,默默旁觀。
如萩原研二所料,沉寂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綺月平靜后,看到金發青年低垂著眼,好像受傷的狗狗的樣子,也覺得自己剛才賭氣的話好像有些過分了畢竟人家剛才還想著保護她呢。
她張張嘴,干巴巴道“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什么意思綺月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她應該說些什么,起碼別讓他看起來這么受傷。
綺月繞著手指,連創可貼被自己的指甲勾起來了都沒發覺,只小心地觀察著降谷零的神色。
聽到她的話,對方意味不明地掃了她一眼,“還是別死在一起了。”
綺月連忙點頭附和道“對對對什么死不死的,多難聽啊,我們不說”
“只要有可能,”金發青年打斷了綺月的話,紫灰色的眼眸透出一股執拗,他抿抿唇,鄭重地重復道,“不,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會讓你活下來的。”
“”
轟得一聲,一個炸彈在腦中炸開,綺月有一瞬間的眩暈。
這個人、這個人他在說什么啊
她呆愣著,慢慢睜大了眼睛。
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滋味,是酸澀的,是苦的,是想哭的,甚至還有憤怒。
“你”一股無形的熱血順著心頭、喉嚨、顱腦上涌,刺激得綺月猛地站起來,悶頭吼了一句,“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隨便說這種承諾啊你個笨蛋”
轉頭就跑了。
降谷零被吼得懵然,然而黑發少女轉身間,他眼尖地瞄到她泛起紅暈的眼睛,頓時想都不想就起身追了上去。
留下四個青年在原地面面相覷。
松田陣平愣愣地問“綿星,她怎么了”
“好奇怪啊,”萩原研二皺緊了眉頭,輕松的表情褪去,認真分析,“就小降谷說的那些話,不說當場以身相許,也會感動吧,但小綿星她剛才是要哭了吧但感覺那并不是感動啊”
“還有綿星說的話,她說什么都不知道,是指什么”諸伏景光又開始憂心幼馴染了,綿星的秘密看來不是一般的問題啊,zero
此時此刻,只有盡職盡責的伊達航想起來“等會兒綿星跑了她還沒錄指紋呢”
“”諸伏景光
一愣,轉而失笑,“算了,班長,現在這種情況,把人叫回來也不合適。”他想了想,“綿星的摩托車還在這,讓警官們從那里提取指紋也可以。”
伊達航點點頭,“也行。”雖然這樣勢必會增加鑒識課的工作量,但他偏心自己的同期也沒什么不對吧嗯。
另一邊,綺月一口氣跑到了斷路盡頭。
站在幾十米高的高橋斷路口,大風呼嘯而過,天邊黃昏將至,橙紅的色調大塊大塊地鋪散在云彩間,陽光在發散一日里最后的光芒,擁抱大地。
冷風穿過衣袖長發,綺月慢慢冷靜了下來,不再熱血上頭,但心里并不好受。
比起情感,經歷過死亡的她對生死更加敏感。
現在有個人幾次在危險中保護她她當他是身為警察的責任心發作。
但在她失言說出立場對立的話之后,這個人卻告訴她,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會讓她活下來的。
綺月再遲鈍也能意識到這句話的重量。
即便對方沒有別的想法,仍然是出于警察的職責,但他不該、就這樣輕松得對她說出來。
他不知道這句話對她影響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