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里如一股清流,又低又磁地鉆進沈半夏心里。
她搖搖頭,起身“我出去下。”
出了酒店,旁邊不遠處是一家便利店,她進去看了看,貨架上只剩了兩種口味的便當,她每樣拿了一份。
付錢的時候段融推門進來,經過她身邊時留下一句“等我一起結。”
沈半夏就站在柜臺前等他。
段融拿了東西過來,看包裝只是一個很小的玩意兒,應該不值什么錢,沈半夏想拿手機一張結賬。
段融已經提前付款,接過她手里的購物袋,看了看里面的便當,問她“想吃這個”
“是給你買的,”她說“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口味的,就都買了一份。”
段融看她兩秒,帶她在便利店靠窗邊的餐桌前坐下,便當拿出來“你吃哪份”
沈半夏拿了份素三鮮拌飯,段融把一次性筷子掰開給她,自己拿了另一份肉沫茄子蓋飯。
沈半夏吃了幾口后發現便當里有胡蘿卜,她最討厭吃蘿卜,想挑出來又怕段融會說她挑食,夾著一片蘿卜不知道該怎么辦。
段融抬頭看見,問“不愛吃蘿卜”
她點點頭。
段融看看自己便當盒里的菜色,又看回她“跟我換下”
換便當這種事,應該是情侶間才能做的比較親密的事。而且剛才是她選的便當,現在又要換,有些無理取鬧了。
但沈半夏是真的無比討厭蘿卜,對蘿卜的討厭程度讓她顧不得害臊,跟段融換了便當。
她吃飯很慢,段融已經把一份便當吃完,她還只吃了不到一半。段融也不急,就坐在對面等她。
她背后的頭發總是會順著肩膀滑下來,需要時不時地掖在耳后。段融看見,從口袋里摸出剛才買的那樣東西,打開,從里面拿出兩個奶白色的毛絨頭繩。
沈半夏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他一會兒,段融已經從椅子里起身,走到她背后的位置,兩只手攏起她的頭發,用新買的頭繩幫她扎了個馬尾。
他很會給人綁頭發,這件事其實是因為沈半夏。初一那年,班里的男生總是喜歡捉弄她,偷偷在她背后扯她發上的頭繩,故意毀壞后再丟給她。她買一個頭繩,就被弄壞一個,買兩個,就被弄壞兩個。
她很生氣,一次又被人把頭繩扯斷后,她委屈地站在路邊抹眼淚。
段融過來看見,問她怎么了。
她不想說話,只攤開自己手心,里面是一根壞掉的頭繩。
段融牽著她去了商店,花五塊錢給她買了個新的頭繩,幫她把頭發扎起來。剛開始他扎得不太好,歪歪斜斜的,一點兒都不牢固。后來給她扎了兩次,他的手法嫻熟起來,可以幫她把頭發綁得很漂亮。
為了可以讓他給她綁頭發,沈半夏早上出門的時候會故意把頭發散著。
相隔這么多年,他又一次在替她綁頭發。不同的是,她的個子跟那年相比高了很多,不再是連他肩膀都不到的小豆丁了。
段融幫她綁好,把她一只手拉起來,剩下的一根頭繩戴在她腕上。
便利店里沒什么人,氣氛安靜,一種曖昧的氛圍不知不覺流竄出來。沈半夏看看自己腕上的奶白色絨毛頭繩,很想很想問段融一句,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只是因為她年紀小,下意識的照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