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矜淮在屋里坐了良久,叩著桌子的頻率逐漸變得焦慮,還是不愿相信阿意竟然會不說一聲就離開。
等到景春進門之后,陸矜淮遲疑著開口道“他走了嗎”
景春正在掃地,聞言抬頭,“走了啊,殿下有什么事嗎”
真的就這么走了,陸矜淮的心突然涼了半截。
陸矜淮忍不住攥緊了指尖,對于沒有之前記憶的阿意,他的確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尤其這是個古代世界,在前兩個世界的時候,雖然同性戀愛并不是主流,但也能被大多數人所接受。
但這個世界陸矜淮閉了閉眼,不好說。
阿意還是個小太監,可能從來沒有想過感情這方面的事情。陸矜淮想到這里,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氣,有可能阿意確實只是現在不懂感情呢。
而且阿意是要干活的人,急著離開應該是要去做事了。
陸矜淮低低嘆了口氣,如果讓他面對這一段從零開始的感情,陸矜淮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對阿意好,讓阿意能喜歡上他。
但陸矜淮煩惱的是,以他現在的生活條件,他可能還沒有阿意過得好,也不知道拿什么來對阿意好。
更何況他現在不僅窮且體弱,甚至還是個瞎子。阿意又不傻,能看上他奇怪了。
陸矜淮想通了這一切,但還是不知道應該怎么做。總歸是他現在的力量太弱,不然就可以直接把阿意綁走當小夫郎。
唔,這樣想起來似乎還不錯。
楚檀下午回府里處理完政務之后,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在宮中的那人。雖然他已經留了人在宮里照看著,但不是親自見著人還是不心安。
黃昏時候,楚檀拿起提前準備的包括藥材在內的一些物什再次進了宮,他并不清楚陸矜淮得的什么病,只從庫房里拿了些珍貴補藥,順便捎帶了一盒子蜜餞果脯。
到了宮里天色漸暗,楚檀見到他留在宮里照看的侍衛,問他下午的情況。
侍衛如實回答,“屬下一直在附近看著,宮殿大門無人進出過。”
楚檀眉心微蹙,“晚膳時候呢”
侍衛“亦無人出入。”
楚檀轉身走向那處蕭寂的宮殿里,剛一推開大門,就看見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鍋,那個叫景春的太監正在旁邊火急火燎地扇風。
楚檀沒見過這架勢,走近了見大鍋里竟是裝著快要咕嘟冒泡的熱水。
景春拼命扇火,余光瞥見旁邊突然多了一個人影,轉頭見是下午的那位公子。景春擦了擦汗,“公子,殿下現在不便見客,您明天再來吧。”
楚檀視線從鍋移開,看向唯一一間亮著燭火的屋子,“發生什么了”
“殿下眼疾復發了,剛出了一場大汗”景春努力燒熱水,倏地嗅嗅鼻子聞到什么,又慌張地飛速跑向廚房,“啊,藥要煎糊了。”
楚檀一人被留在院子里,眸光有些擔心地看向屋內。
忽然此時,臥房內傳來略帶啞意的男聲,聲音不大,“景春,熱水。”
景春在廚房里聽不到聲音,楚檀微頓,俯身拿起木瓢把鍋里的燙水舀進木桶里,舀滿之后,楚檀單手提著木桶走到了屋子門口。
楚檀叩了叩門。
陸矜淮聽見敲門聲覺得奇怪,景春之前通常是在門外喊一聲,“直接進來吧。”
楚檀依言打開房門,頓時撲面而來一股水霧。熱氣繚繞間,一個木質浴桶擺在屋子中間,隱約看到坐在其間男人的光裸的后背,在朦朧的燭光下依
然白得晃眼。
楚檀心跳無意識地加快,反手飛快地關上了門。
陸矜淮長發被挽起在腦后,懶洋洋地半靠在浴桶里,等著景春給他添些熱水。
等了半天,沒聽到景春的動作聲,陸矜淮疑惑地四處張望,“景春”
楚檀沒做聲,默默走上前去,動作很輕地拿起木瓢往浴桶里添熱水。
陸矜淮舒服地哼了哼,平時景春都是把水放下就走,今天怎么這么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