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明珠回京,必然是要嘉獎。明珠爬起來了,玄燁壓著容若在理藩院,可明珠的勢頭壓不住了。明珠風頭太大不能行,玄燁必須抬起來赫舍里家。”
“玄燁要巴彥嬤嬤出宮。孫嬤嬤”康熙此刻已經平靜了下來,目光哀痛地望著太皇太后,“皇祖母,索額圖派人去大牢里蠱惑孫嬤嬤的弟弟,那個年輕人很好,但很笨,他被嚇得服毒自盡,幸虧曹寅救了下來,現在在太醫院搶救。皇祖母”
太皇太后愣了片刻,抓著手腕上的佛珠串兒一顆一顆地數著,閉上了眼睛。
康熙脫了鞋子,默默地坐到炕桌的對面,手上慢慢地數著手腕上的佛珠串兒。
良久良久,太皇太后微微睜開眼睛,艱難地開口“國難當頭,很多事身不由己。可下面的人不能理解。萬一孫嬤嬤對皇家起來恨的心思我們不能賭,可皇祖母的心不安,孫嬤嬤是無辜的。要送孫嬤嬤也出宮,需要找一個好理由,好時機,先看著慢慢來。皇貴妃那里,直接說幾分就是。她疼小四,不會告訴小四。小四那里,瞞著。太子那里,你要把握住啊。”
康熙心一狠,半瞇著眼“孫兒打算這次去盛京之前,找機會和太子談一談。看情況,這次去盛京,帶不帶索額圖。”
太皇太后一個深深地嘆息,好一會兒,一番話在肚子里滾了幾滾,終是不忍心,說了出來。
“皇帝,太子是國之儲君。太子早早冊封,皇祖母本來不贊同,可是既然冊封了,就要好好地培養。你的阿瑪,你的祖父,曾祖父,都是血淋淋的例子。你不能要你的兒子們,將來狼爭虎斗。”
康熙的心一顫,眼淚在眼眶里打滾,倔強地不落下來。
“皇祖母,列祖列宗在上,玄燁的孩子們都是好孩子,一定不會和祖先們一樣,狼爭虎斗。”
康熙起身離開了,太皇太后閉眼繼續數著手里的佛珠。
眼前是少時的自己在科爾沁大草原騎馬奔馳,是堅信愛情,堅信夫妻之情、母子親情的自己都輸了徹底。眼前是皇帝不認命的驕傲,年輕的帝王啊,多么像曾經的自己。太皇太后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的面頰流下來,流到嘴巴,苦苦的,澀澀的。
康熙回來乾清宮,吩咐人找來巴彥嬤嬤的夫婿凌普。
明珠可能會支持大阿哥,大阿哥喜武,將來參軍,勢力會越來越高。而太子目前手底下最忠心的,也就赫舍里家和巴彥家。暫時需要重用巴彥嬤嬤的夫婿凌普,凌普是一個有能力的,在太子成長起來之前,這是最好的打手。
康熙和凌普聯系感情,給凌普在內務府升了職務,算是先給巴彥家吃了一個定心丸。看看時辰,快要午時了,趕去承乾宮。
承乾宮里有條不紊地亂著。
四阿哥種痘的消息傳出來了,宮里頭相關的人心疼的心疼,詛咒的詛咒,大多數人都期待四阿哥種痘順順利利的,畢竟這不是日常宮斗,這是人類在戰勝天花。
南懷仁傳教士領著欽天監的人齋戒沐浴演算三天,算出來一個六月二十二的好日子,內務府和皇貴妃都忙乎起來。
四阿哥種痘的事情,當事人四阿哥,最是清閑。
明兒是四阿哥去種痘的日子,今晚上人就住到東三所。皇貴妃恨不得什么都給兒子打包,衣食用行的一大包一大包,玩具也想著,拿著一個小牛皮撥浪鼓問四阿哥“胤禛,這個撥浪鼓要不要帶著”
“皇額涅,不要帶。帶了,種痘完后就不能玩了。”
皇貴妃想說不能玩做新的,可這是兒子以前玩過的,也是一個紀念。又拿起來一個八音盒“八音盒是內務府新造出來的,要不要帶著”
四爺拿著八音盒把玩,一點點好奇“皇額涅,內務府造出來八音盒了比瑞士國王送來的更好上次兒子說要送給瑞士國王,送去了嗎”
皇貴妃不以為意“沒有瑞士的好就繼續造。國家大事你問你汗阿瑪。”
“問朕什么”
康熙的聲音傳來,皇貴妃領著人請安,四爺跑到汗阿瑪的跟前舉著八音盒問“汗阿瑪,八音盒送給瑞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