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家詩里面啊,有好多是女子想念丈夫的,女子有才華啊,寫的鉛華不可棄,莫是藁砧歸。”哇,真的好美好美,丈夫不在家,還是要化化妝啊,打開粉盒,好好地自己愛自己,那藁砧,阿哥爺一定不知道,草民在家里的時候,鄰居家的嬸子每次和夫婿吵架,罵了她夫婿半天,坐在砧板邊剁肉,一邊剁肉還一邊罵殺千刀的,剁剁剁哈哈哈。”
四爺掀掀眼皮。
葉桂瞧著四阿哥懶懶的小眼皮,面對老太醫和老太監的冷眼,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四阿哥還小啊,聽這個不合適,搓搓手窘迫地笑“阿哥爺,草民再講一個哈,有了有了。唐詩里面草民最喜歡李白,草民小時候就覺得自己能聽到李白說話,和他是知己好友,草民十歲偷偷買了一壺酒,高聲大唱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我爹就拍我一巴掌說我沒那么多錢要你千金散盡還復來。”
老太醫和老太監都笑,四爺很給面子地笑一下。
葉桂得到鼓勵,興奮地期許未來“阿哥爺,其實我知道,那是寫的一種開心,只有李白和草民這樣的人才知道的開心。草民也喜歡唱歌,草民唱試試哈。岑夫子,丹丘生,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葉桂亮起來嗓子,高聲唱著李白的歌曲。
四爺知道這樣的一種開心,那是完全不同于世俗成功標準的開心,那是真正地站在山頂作為主人享受人生,那種魄力和豪情,即使只有五分鐘的醉酒,也勝過有些人庸庸碌碌地活一輩子。
“好,唱得好。”四爺懶懶地拍手喝彩,給予尚且稚嫩的小桂子一點鼓勵,小桂子唱的更開心了,眼睛亮亮的,面孔都發亮。
“阿哥爺果然懂葉桂。阿哥爺,別人都說葉桂是癡人做夢,可是葉桂相信,葉桂沒有李白的千金,也一樣瀟灑地活。阿哥爺,草民再唱一首。”葉桂仰著腦袋,亮開嗓子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一邊唱一邊跳,手里的八角鼓“咚咚”作響。
四爺嘻嘻笑,老太醫無奈地搖頭,老太監笑而不語。
葉桂家學淵源,祖父醫德高尚。父親醫術更精,讀書也多,且喜歡飲酒賦詩和收藏古文物,但不到五十歲就去世了。葉桂十二歲時隨父親學醫,父親去世后,十四歲行走江湖,家貧難為生計,便開始行醫應診,同時四處拜師學習。他聰穎過人,聞言即解、一點就通,加上勤奮好學、虛心求教,但到底是喪父后見過經過太多人生苦難,比同齡人想得多。但也是他天生的豪俠心腸,即使身處低谷依舊充滿希望。
四爺這里唱念做打熱鬧歡樂,膳房的小太監送來晚食,老太監出去接了,葉桂搬來膳桌擺好碗筷,四爺要老太監系好圍兜,要自己用飯,面對簡單清淡的菜肴,驀然想起來家人。
皇額涅和太皇太后都還好,其實堅強得很,就是汗阿瑪,這幾天已經清減了,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按時用飯。
自己今天種痘了,汗阿瑪完成一樁事情,估計要開始教導太子二哥了。孫嬤嬤可以出門走走,也就是說,汗阿瑪決定要送巴彥嬤嬤出宮了。將心比心,太子二哥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汗阿瑪算計的好,太子二哥這個時候知道了,即使生氣汗阿瑪為了一個孫嬤嬤大動干戈,心疼巴彥嬤嬤,可他只要一想想自己在種痘,估計又氣不起來了。這是太子二哥的優點也是缺點。四爺送一勺子菜羹進嘴巴,嗯,味道挺好。不知道曹寅查出來什么曹寅在慎刑司,殺伐決斷,手上見多了血,到底是不一樣了,希望可以成長到比上輩子更好的境界。
他心里胡思亂想的,幾口菜羹下肚,就被美食吸引了,專心用飯。
四爺想的差不多。太子的個性就是這樣,驕傲不塵,卻敏感細膩。
慎刑司里,康熙領著太子,在慎刑司四處轉轉,聽克興額講這個廂房要修繕,多打一口水井,最近新出的火銃好用,還有哪里應該改進,因為火銃在民間傳播,現在刑部大理寺的火銃傷人案子越來越多一個小太監來報“皇上,太子殿下,四阿哥醒來了,身上不舒坦,聽小學徒葉桂講笑話笑了一下,現在開始用晚食了,吃的挺好。奴才來通報的時候,四阿哥囑咐奴才轉告皇上和太子爺,要皇上和太子爺也按時用飯。”
康熙聽到四阿哥身上不舒坦,聽笑話只笑了一下,心疼。
聽到用晚食挺好,還記得關心自己和太子按時用飯,心里酸酸的難受,點點頭“四阿哥用完飯,動一動。在屋子里走一走,聽聽笑話也成。”
小太監忙下去安排。
太子正因為這里四處蔓延的血腥氣難受的想吐,聽到四弟的消息心神被轉移,他關心弟弟,更知道被關在屋子里一個人的滋味兒真的是孤單,不安地問“汗阿瑪,學徒葉桂照顧四弟用心,要不要給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