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不光要麥苗長得好,還要土地長得好。他要人人都活成精英,都是幸福的孩子。康熙臉上有一抹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諷刺的笑,一雙龍目越發地威嚴壓迫。
“胤禛啊,你可知道,什么是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汗阿瑪,胤禛知道。可是孔圣人的這句話是在他中下國理想里說的,儒家的學說培養的是中下國度,取其上得其中,取其中得其下,取其下,什么也得不到。”
這個世界上,上下五六千年,或者更久,有誰比他更知道他在推行“士紳一體納糧”的時候,身為帝王卻儼然是大清國最大的罪人的身份,那感受,再做老鬼幾千年也忘不掉。
四阿哥的回答驚呆了所有人。
周圍的人聽不懂又聽懂了,四阿哥在說儒家是低等理想國家的學問,最終什么也得不到。
所有人低了頭,呼吸不可聞,恨不得化身地里的一顆麥苗,聽不見看不見不存在。
康熙望著他的小四胖。
四爺瞇著眼,懶懶地望著他的汗阿瑪。
父子兩個四目相對。
沒有對峙。
沒有敵視。
平等的、尊重的。
康熙面無表情,心里翻江倒海。可他不得不承認,他在小四胖的身上看到一份理解、包容,平等、尊重,以及,對自己理想的堅持。
康熙萬萬沒有想到,他這一輩子,身為大清國的皇帝,治理維護俯視天底下所有子民,除了太皇太后,先皇,他會在自己的兒子身上有這樣的認知。
相由心生。
小四胖身上的靈性在身上臉上顯露出來的這部分,怪不得要太皇太后喜歡。可這要康熙的心里越發地不安,越是莫名地煩躁。
小四胖身上顯露的潛質,是他在太子的身上想看到的康熙微微的一閉眼,無端的心里一陣壓抑的悲痛。
四爺坦然地望著他的汗阿瑪。
汗阿瑪最是精通儒家文化,擅長人治,一輩子講究一個做人,所以他是現在人乃至后人嘴里心里仁慈的明君。弘歷一輩子做一個帝王,一輩子都在追求做更好的皇帝。而他,他不管是什么身份,他只是想做點兒事情。
他們是一樣的。
他們也是不一樣的。
如今的四爺,還是堅持自己的主張,但他已經有足夠的心性和胸懷,去尊重每個帝王的執政選擇。
康熙最終什么也沒說,他倒是要看看小四胖怎么和皇貴妃辭別。
晚上,四爺回來承乾宮,用完晚食,去給康熙和皇貴妃請安。
院子里春天的傍晚很是清亮爽快,康熙在喝茶休息也是在等候四阿哥,皇貴妃正坐著一個繡墩彎腰試著新鞋子因為懷孕長胖,以前的鞋子不好穿了,她穿著新鞋,用心體會新奇的做母親的體驗,一抬頭,看見胖兒子,笑著問“胤禛,下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