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只是寵溺地笑。
靳輔是一個能臣,但他不善于交際,官場上人際關系極差,他一心治河,也沒有時間花費在人情來往上。他偏偏又是一個嚴格的人,嚴禁手底下的河官們伸手拿治河銀子,導致上面下面的官員們都不喜歡他。
太子學了帝王之術,認為這很正常。
大阿哥看不慣,認為你們這些京官天天逼逼叨叨的凈是惹麻煩,既然沒有本事去黃河走走看看,吃不了那個苦頭,那就閉嘴。不會閉嘴,打的你們閉嘴。
治理黃河是類同三藩戰爭、小琉球戰爭的大事。四爺隱約記得,現在崔維雅和于成龍告狀靳輔治河,浪費銀子毫無作為。等到他們打壓下去靳輔,靳輔病逝黃河,他們自己去治河,最后采用的,也是靳輔現在提出來的方法。
崔維雅和于成龍也是好官,意氣重被人利用站出來告狀。是非曲直,實際情況如何,去辯論一番,四爺相信,只要有機會發表治水心得,就憑靳輔這么多年的實際經驗,京城里頭這些黃河都沒見過的書生官們,一定會大開眼界乖乖地認錯。
當然,這也是康熙顧念靳輔信任靳輔。只是他本來還想著再磨一磨靳輔的銳氣,胖兒子說靳輔都瘦成這樣了,他也就順水推舟跟著他的老臣們,都年齡大了,身體大不如以前了,周培公、姚啟圣、曹璽靳輔也老了。
文華殿內,靳輔聽了康熙對他六年治水的肯定和鼓勵,以及期許,大為感動。面對烏泱泱的官員們,大聲地表示自己的看法。
“黃河為患最大,為功最艱,目前急務,不得不治其大而略其小,故借減水諸壩,使決口水分勢弱,人力易施。待黃河盡復故道之后,臣當更議筑塞減水諸壩”
靳輔沉下心來,不論對錯,沒有抱怨,把問題引到更實際的地方,指出他從事治河的艱難性質,說明先用減水壩解決迫切的大水患,然后再圖長遠,塞住減水壩。下面的官員們聽得茅塞頓開連連點頭,不管利益立場如何,靳輔值得尊重,黃河治理好了,利國利民,對他們自己也有利益。
康熙面對崔維雅和于成龍面紅紫漲的模樣,笑哈哈的,當場寫詩說“防河紆旰食,六御出深宮。緩轡求民隱,臨流嘆俗窮。何年樂稼穡此日是疏通。已著勤勞意,安瀾早奏功。靳輔啊,朕的四個兒子都說你瘦了,朕心里愧疚啊,你要好好地保養自己,等朕去南巡,等著朕去親眼目睹你治水的成果”
靳輔得到皇上贈詩,受寵若驚,聽了這番話,感動的淚流滿面。
“皇上,臣一定效犬馬之報。”
這是康熙第一次正式在群臣面前表示,他要去南巡,體擦民情,視察黃河,祭祀孔廟,祭祀南京的明孝陵朱元璋。
靳輔得官復原職,臨出發離京前,和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辭行,說話間感激涕零。
太子端著太子的威儀,大阿哥冷著臉,三阿哥習慣性地聽哥哥弟弟們的,四爺拉著靳輔彎腰,拍著他的肩膀嬉笑“靳輔呀,爺聽說汗阿瑪要南巡,你要和汗阿瑪多多地上折子,說長江的魚多么好吃,江南的美人兒多么好看,要爺也跟去呀。”
靳輔瞧著面前頑皮的胖孩子,真真是哭笑不得“阿哥爺,臣一定給您說話。”
“這才對,記得回去后好好吃飯,乖乖的吃睡長,等爺在江南見到你,一定要長胖哦。”
“臣謹遵四阿哥吩咐。”
靳輔懷著一腔熱血離開了,康熙在晚上教導太子和四阿哥“靳輔有才,但他不擅長人事。豈不知人事是做成事情的根本下面的人都不了解他的治水方針,負責撥款運送銀子的京官也不了解他,他的事情怎么做不說貪官們的利益熏心,就是崔維雅和于成龍也不支持他,這就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