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知道,周培公是康熙心里最愧疚,最重要的大臣之一。比姚啟圣和曹璽更甚。周培公是姚啟圣和曹璽的好友,得知他們的死訊萬一悲傷過度,他真怕皇上剛好了又病了。
梁九功出來乾清宮,第一先吩咐小太監去找太子和四阿哥,第才跑去太醫院。
四爺和太子趕來的時候,康熙已經不哭了,但他的人看著更難過了。
四爺跑過去抱著汗阿瑪的胳膊,哄著道“汗阿瑪不哭不哭。”
“你哪里看朕哭了”康熙不承認。“兩封折子,都看看。”
“汗阿瑪沒哭。兒子眼花了。”四爺撿起來一封,發現太子盯著另一封折子,已經氣得臉發白。
“汗阿瑪,內務府各司打著你的名義,在南方要錢要物,可恨至極。廣東巡撫查抄三藩叛將家里,無數珠寶都中飽私囊,汗阿瑪仁慈命令不許牽連其家人,他們不管不顧,要嚴查。”
太子氣到了。
四爺眼睛一瞇。
康熙一愣,抓過來他手里的折子繼續看,手都發抖。
他剛剛傷心過度沒有看完,原來。
康熙猛地跳起來,高喊著“派人去宣刑部的人”
康熙傷心至極,憤怒至極。曹璽之前顧著大局不敢說,臨終了才告訴他,這件事豈能只是一個巡撫就能做下的京城里頭不知道牽扯到誰
還有內務府,宮里頭的一樁一樁一件一件,克興額在慎刑司查出來的,都壓在他的心里。
這個午后,康熙在兩個兒子的陪伴下,堪堪穩住心情。傍晚時分,自己去承乾宮用飯。
皇貴妃特意做了他愛吃的菜,精心打扮自己,夫妻兩個用著晚食,發現他明顯的情緒不高,在壓抑著。不知道原因,也不好多問。思及自己想說的幾件事情,眼里有淚,牙齒咬著嘴唇出了血。
揮退宮人,放下筷子,溫顏輕語“皇上,我這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有幾件事在心里存著,要和您說一說。”
“說。”
“康熙十三年了,要四阿哥去見見德妃吧。”
“確定了”
“確定了。皇上一直顧著我,我都知道。是我自私,養著胤禛,一直不告訴他生母是誰,要他以為我是他的母親”皇貴妃舉著手帕輕輕地擦擦眼淚,勉強笑道“四阿哥重情重義您領著去永和宮,多看著他。”
康熙臉一沉,放下筷子,冷聲道“你在擔心什么”
“我擔心的,皇上一個大男人哪里知道”皇貴妃也沒害怕,直接說道“德妃妹妹心里能沒有疙瘩嗎她不敢對上我,見到胤禛,難免又愛又恨的。女人家的小心思,皇上都不懂,胤禛哪里懂平白受著委屈。”
“哪里有你說得這么多小心思你好好養傷,這些事情不要多想。”頓了頓,康熙又道“你看著胤禛覺得他小孩子需要保護,豈不知他小人兒覺得自己是男子漢,要保護你,保護弟弟妹妹們,保護天下所有的老幼婦孺。”
“噗嗤”皇貴妃輕輕笑了出來,依舊沒有血色的白皙臉上,掛著兩行淚,一抹笑,含淚帶笑。
梨花帶雨招人憐愛。康熙的臉色緩和,輕聲道“你放心就是。”
“皇上答應了,我就放心了。還有一件事。”皇貴妃似乎是為難糾結,眼淚更多,可到底是說了出來“這些日子,章佳氏照顧我很是盡心,我的親妹妹又能怎么著那自己身上流下來的血污,自己看著都嫌棄呸呸呸,吃飯的時候不說這個。皇上,章佳氏進宮有段時間了,您看看,南巡前后,您給她一個名分。”
康熙一愣,從腦袋里扒拉出來章佳氏宮女,望著表妹明明吃醋卻又感動難言的模樣,也是心情復雜。
“南巡定在九月份。南巡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