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更是笑“你這哥哥這般嬌氣,還能去排隊買栗子,可見是好哥哥。”
太子臉皮抽抽,不搭理這些隨地吃東西不講究的孩子們。
可他因為他們的接納,聽著他們說話談笑,莫名地感受到一種活力,這種活力,和四弟地里的麥苗一樣,生機勃勃,連接大地。用著最臭烘烘的糞肥,長出來最養人的糧食。
大阿哥看完一輪耍大刀的,買來一包凍海棠。三阿哥在書譜里找到一本孤本,利索地掏了銀子,店主送給他自家腌制的一小壇子姜,他也抱了回來。
大阿哥學著攤主的說辭“阿瑪,冬天鮮果子少,燒著暖炕還會起來燥熱,凍梨、凍柿子、凍海棠就是首選。人寒冬臘月從外面凍著回家,心里想著凍海棠,看著蔫蔫跟壞了似的,不用水洗摸著直接吃,面面的、酸酸的還有點兒甜,還特別涼,那叫一個倍兒的爽”
康熙笑著,摸過來一個用了一口,這當然沒有宮里的好,但勝在一份煙火氣,笑道“家里也有,只是你們還小不敢給吃。”
大阿哥有點懵“阿瑪,家里也有”
“有。凍梨、凍柿子、凍海棠都有。”
大阿哥面容扭曲“那以后能吃嗎”
“少吃一點,別給你弟弟們看見了。”
大阿哥心理平衡了。
弟弟之一的三阿哥“”
“阿瑪,您看兒子帶回來的,這是姜,能直接吃。”三阿哥今天高興,大膽表現一回,打開手里的小壇子給康熙看。
大阿哥探頭看一眼,聞一聞,皺眉“這是腌制的”
康熙身邊的一個長須文人笑道“兩位公子,這是鬼子姜。姜在一個缸里腌制,腌制過的姜很脆、很水靈,咸香的滋味兒也掩蓋了姜本身的那股刺激的怪味道。臣家里每年冬天都吃它。早上夫人熬一鍋白米粥,配上這鬼子姜,哪怕沒有其他小菜,吃起來都特香,特美味”
店小二機靈地送上來一個小碟子,康熙用筷子夾出來一塊小的,嘗一口,點點頭。
“雪里蕻、水疙瘩、鬼子姜,是家家戶戶冬天都吃的腌菜。火洞子里出來的韭黃黃瓜都貴,一般人不舍得買。”
那文人笑著,一臉的滿足“今年好多了,多了一樣辣椒。大白菜、凍豆腐、蘿卜、蓮藕不管什么菜搭配一把辣子,一碗下去,渾身都熱乎著。”
三阿哥迷糊“辣子好吃,但我吃了會上火。你們那冬天要熱乎,喝奶湯,用羊湯啊。”
這文人一愣。
大阿哥反應過來,瞪一眼蠢笨的弟弟“羊肉每斤值錢50多文,夠買五斤好大米,哪里是能頓頓吃的奶湯也不是家家戶戶舍得喝的。”
三阿哥張張嘴巴,看一眼汗阿瑪,再看一眼這位文人,紅了臉。
四爺和太子拉著張廷玉上來的時候,一眼看到這奇怪的氣氛,四爺坐下來捏著凍海棠要吃,被康熙一瞪眼奪下來“什么都朝嘴里塞沒長大不能吃。”
大阿哥瞇著眼睛樂“四弟,這個你還不能吃。”
四爺摸摸半空的肚子,望著桌子上只有炒花生米、茴香豆、涼拌蘿卜的下酒菜,嬉笑“阿瑪,大哥,那我還能吃什么”
康熙牙疼,掏出來懷表看看時間,快到午時了,和身邊的文人道“彭先生,時間到了,我們一起用點。店小二,上你家最拿手的涮鍋子,切最好的肚尖來,孩子們吃的。”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歡聲答應著,麻利地送上來碗筷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