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著沈宛惴惴不安的神色,看完她的一首“惆悵凄凄秋暮天。蕭條離別后,已經年。烏絲舊詠細生憐。夢魂飛故國、不能前。”輕聲道“玉有靈性,灼灼其華。人有靈性,綻放光華。這樣的男子女子任何朝代都有,都活得精彩。沈先生既然自稱先生,何必因為女子身份拘泥了自己的才情和見識”
發現沈宛咬著牙低頭不說話。又問“沈先生在這里生活好嗎”
“好。”顫抖的聲音里帶著淚意。
“有空進京一趟吧。”
一顆淚珠兒落在身前的衣襟上。
四爺看一眼納蘭容若,仿佛記得野史上他汗阿瑪見到沈宛,也動了心,還和容若爭來著四爺搖搖頭,反正他是不敢給汗阿瑪拉人得罪皇額涅額涅滿宮的母妃們。一掀眼皮,發現沈宛已經嚇得渾身發抖,笑道
“你不進京,要在江南終老不成爺聽說你寡居,在江南怎么再嫁爺年齡小也知道在江南不好嫁人的。到了北京,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沈宛猛地跪下來,身體伏地,哭著道“四爺,奴婢薄命,當不得。進京污了貴人的眼,牽連四爺,沈宛死不足惜。”
“嗯。剛說你拘泥,你又犯了你哪里薄命那么多將士們尸骨拋灑在他鄉,怎么論”
沈宛嚎啕大哭,杜鵑泣血,五內俱焚、肝腸寸斷。
沈宛一邊哭一邊哀嚎“四爺,您說得對。八年戰爭,死了多少人我還活的好好的,我胳膊腿兒齊全,有吃有喝,我的福氣大著那。四爺,您罵的對,沈宛矯情,青格爾大錯特錯”
痛苦的沈宛承認,她就是青格爾。
聲音破碎,顧貞觀幾個沒聽清,納蘭容若面容凄然,卻也為兒時好友走出魔障歡喜。
四爺回來,找到康熙,發現他正在書房里翻閱北京來的折子,捏了桌子上一瓣兒橘子送上來。
“汗阿瑪,兒子喂您吃橘子。”笑得忒是殷勤。
康熙咬著橘子笑道“謝謝兒子。”
四爺嬉笑“汗阿瑪,兒子要一個半指婚呀。”
“哎吆吆,中了你小子的計策了。”康熙幾口咽下橘子,伸手撲棱他的小腦袋。四爺撲到老父親的懷里猴鬧著“汗阿瑪,汗阿瑪,兒子今天遇到一個奇女子啊。汗阿瑪見了一定喜歡。可是兒子害怕母妃們,就想要汗阿瑪半指婚給容若。”
早就聽說兒子今天行程的康熙擰著他的耳朵笑“什么樣的女子”
四爺搖頭晃腦地夸“話說那女子,傾國傾城之貌、閉月羞花之容,風流婉轉之姿。更有齊名江南六大才子的才情文采,心思柔軟,天資聰穎,蕙質蘭心、精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真真是天海風濤之奇人也。”
康熙回憶當年的青格爾,自己這兩年收到的消息,點點頭“小子夸的還有點水平。”
四爺顯擺“汗阿瑪,容若的胸中塊壘,非酒可澆,庶幾得慧心人以晤言消之而已啊。”
咳咳咳。康熙瞅著兒子靈慧真摯的大眼睛,無聲地笑“她既然已經深陷風塵,如何能進納蘭家的門”
“所以要汗阿瑪半指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