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談判的帳篷,瞅著兩方箭弩拔張、臉紅脖子粗的模樣,四爺笑了一下。
“戈洛文,索額圖,和爺說說。”
索額圖一指沙俄談判大臣戈洛文,怒喊“四爺,臣說貝加爾海這邊的全部土地,完全屬于中國汗所有,因為貝加爾海這邊的土地全是蒙古汗的領地,而所有的蒙古人自古以來就是中國汗的臣民。這位戈洛文則強調不久前俄國人才知悉并予以侵占的這個地區,什么自古以來即為沙皇陛下所領有我呸,沙皇你沙俄小國的國王也敢自稱皇帝”
戈洛文聽完翻譯,大毛手拍著桌子怒聲大喊“就是自古以來就是我們沙俄的土地,我們沙俄已經是大帝國了蒙古人如今在我們沙皇的治下,這片土地就是我們沙皇的,我們要求以黑龍江為界”
四爺微笑,也沒要人翻譯,自顧自地坐在談判桌上,把玩手里的火銃,小表情懶懶的“戈洛文看著黑龍江好是啊,爺也看著黑龍江好,伏爾加河也好啊。六月份,就上個月,爺帶著大隊人馬、索額圖等使臣行至喀爾喀地方,準格爾噶爾丹汗大舉侵犯喀爾喀蒙古,道路被阻,是你們蠱惑的吧”
戈洛文瞳孔一縮,四爺居然用俄語回答他,標準的沙俄貴族俄語,他全聽懂了
戈洛文急急地撇清自己一方,紅漲著臉大喊“四阿哥慎言,這一戰和我們沙俄無關”
“無關啊,無關就好。”
戈洛文反應過來,急吼吼地一拍桌子“四阿哥,和伏爾加河和談判更無關四阿哥你拿伏爾加河威脅我們沙俄嗎大清是要和沙俄全線動兵嗎你們就不怕我們越過你的長城嗎”
“哦爺好怕怕。戈洛文,”四爺紆尊降貴地一抬眼“你要和爺來軟的,爺最好說話。你要和爺來硬的,最好去回顧一下歷史。如果歷史沒學好,就去問問你的祖爺爺,對大清強硬的下場是什么樣的,他們會給你答案。”
懶洋洋的,慢悠悠,要戈洛文臉上肌肉不停地抖動,眼睛死死地盯著大清國的小四阿哥。
四爺一聲嗤笑“區區一個伏爾加河,爺看上了,是你們的榮耀。”糾結為難疑惑的小表情“爺的祖爺爺踏馬破冰打到伏爾加河,卻沒看上那地方,爺要是收了,豈不是要祖宗們笑話”
戈洛文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他剛剛明明看見索額圖要妥協了,馬上就可以從中間砍價了,冒出來一個四阿哥
他的腦袋里急速地思考,快速地開口“四阿哥,我知道你們急于談判,大清和沙俄友好,我們也不為難。以注入石勒喀河的格爾必齊河為界,南面以額爾古納河為界,你看怎么樣”
索額圖眉心一動,剛要張口說同意。
就聽到四阿哥那獨特的小嗓門又響在耳邊。
“西伯利亞與毗鄰的喀爾喀之間的邊界問題那”
戈洛文目露驚喜,覺得這果然是一個半大孩子不成事,眼珠子一轉,“誠懇”地回答“這個問題,我們沙皇并無指示,且喀爾喀已為噶爾丹汗王占領,大清無資格與沙俄談判此問題。”
四爺哈哈哈大笑“說得好。戈洛文啊,你喝杯茶,等一等。哈哈哈。”
戈洛文心神一震。門口傳來士兵的奔跑聲。大清和沙俄幾個傳令官急速跑進來,用各自的語言大喊“大清出兵攻打噶爾丹汗,噶爾丹汗退出喀爾喀。”
戈洛文目齜眼裂,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索額圖這一方人都驚呆了。
四爺端起來尼布楚當地特色的茶湯碗,輕輕抿一口,漫不經心的調子。
“戈洛文啊,爺來到尼布楚這些日子了,一直沒給你送份禮物。心里愧疚。慢慢等著,爺準備了這么多天的禮物,一定要你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