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影響最大的是太子。
太子再次找到四弟喝悶酒。
金碧輝煌的毓慶宮,燭火照耀的亮如白晝,小池曲橋,幽館危閣,花木扶疏。一進來外書房,一色的朱紅家具,滿室祥瑞。當朝太子一身淡藍常服,捧著個酒壇子,領口半解半身酒氣一身疲懶的歪在椅子上,見他進來不動彈也不說話,只笑吟吟挑眉瞧著他。
身邊還有兩個美貌侍女,兩個美貌小太監,有點眼熟
“”行了禮,一起身,四爺望著他不言語。
“哈哈哈哈”太子得意的敲著扶手直樂,笑得不行,跳起來站在地上抱著酒壇子灌一口酒,瞅著他笑的打跌,“四弟你個木頭,這四個都是二哥送給你的,你又給送回來了。你看二哥疼你吧,送你的都是絕色。”
“”四爺扶額。
“行吧行吧,你們都退下。”太子醉醺醺地笑,一揮手,等所有人都退下了,拉著四弟的手坐到炕上,苦笑連連。
“二哥心里悶得慌。汗阿瑪要給你和三弟大婚了。”
四爺接過來酒壇子,給兩個人倒了兩碗酒,白玉的酒碗清脆地碰一杯“大婚也是太子二哥先大婚,”看他一眼,“出了什么事”
太子端起來碗一仰脖子一飲而盡,歪在墻上醉眼迷茫。
“這幾年,二哥越是長大,越是感受到,太子的這個身份,值得驕傲,也處處帶來的不便和障礙。因為太子的身份汗阿瑪在挑太子妃的時候,那考慮的多的來,大哥都娶福晉了,我的福晉人選才定下來”
太子這番話,壓在心底好久了。
未來太子妃身后的家族勢力不大,他也認了。他都是太子了,也不需要強勢的妻族掣肘。少年人風流多情,可畢竟作為一國儲君教養長大,對于妻子的這個女子有著天然的向往和期待,他也夢想著給予福晉非同一般的尊重和權利,做一對皇家模范夫妻。
可是,等康熙好不容易敲定太子妃的人選,準備要他和大阿哥一起娶福晉的時候,因為他是太子,大清開國第一個,禮部官員們對每一個方面每一個細節都需要探討,各說各有理,大婚時間門一推再推。等禮部確定了大婚的具體儀式和細節方面,瓜爾佳氏的祖父去世了。
瓜爾佳氏需要守孝一年,孝期剛結束,太皇太后駕崩。于是他們又守了兩年,而就在這兩年剛剛過去,弟弟們都要大婚,康熙也著急的時候。
太子捧著酒壇子,給自己和四弟再倒一碗酒。
再次一仰脖子一飲而盡,鼻腔里噴著濃烈的酒氣,趴在炕桌上喃喃道“我剛收到消息,瓜爾佳氏的母親病重了,你二嫂又面臨著三年的守孝。”
四爺不由地皺眉。
果然,就聽太子癡癡地笑“一年又一年的蹉跎,我對瓜爾佳氏的期待和激動漸漸的都被磨滅了,對大婚也只剩下失落和疲憊。我現在已經心如止水了。側福晉李佳氏挺好,我很喜歡。”
四爺目光一凜“太子二哥,太子妃不一樣,你還是要敬著未來的太子妃嫂嫂。”
太子真的醉了,趴在炕桌上迷迷瞪瞪的說著夢話一般
“我知道不一樣,可我能怎么辦大嫂又懷孕了,太醫說八成是男娃。”
四爺伸手,重重地拍拍他的肩膀給予安慰“你是太子,以國事為重。”
“你這個不懂風情的老古板”太子嘟囔一句,腦袋一沉,整個人摔在炕上,呼嚕都打起來了。
四爺“”
對于四爺來說,這些都是無需掛心的。對于太子來說,遲遲不能大婚,關系到的不光是毓慶宮的管理問題、夫妻情分,更有一個“嫡長孫”的名頭,他要和大阿哥爭,可他連正經福晉都沒有娶進門。
四爺在扶著太子去里間門榻上的時候,聽他趴在自己肩膀上哭著說“四弟,糧草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盡心督辦了。”
四爺愣怔了一會兒,對著他醉醺醺的臉,鄭重道“二哥,弟弟知道。汗阿瑪也知道。”太子扯著嘴角露出來一個笑兒,這才是真的睡得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