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烏拉那拉氏壓不住。低了,白白站著一個側福晉的位子。”
四爺因為皇貴妃的關心微笑“皇額涅,兒子暫時不要側福晉。等福晉有了孩子再看。”
皇貴妃目光悠悠地看著他,好一會兒,一低頭,眨去眼里的濕潤,卻是眼淚洶涌而下,她克制著眼淚越多,手帕捂著臉,哭哭笑笑的道“我兒子要尊重福晉,不重女色,不依靠外家,我高興還來不及那,我哭什么。不用多操心我正好輕松。”
“皇額涅,您放心,兒子一定會好好的。”四爺起身在水盆里絞了一塊毛巾,雙手遞給母親。
皇貴妃的淚水小河一般,哭得更是心酸。
皇上是一個心里只有大清多情且薄情的,可她卻又一個好兒子,她的兒子知道顧著女子的身體,當福晉是妻子是親人護著,她該高興啊,可她的淚水好似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有關于朝政、家事等等問題,太子和四弟在處理的時候,有很多不同的意見,往往都會聽四弟的。總覺得四弟身上有一種力量,要他莫名地,不知道怎么的,就照辦了。
禮部送來兩個阿哥的大婚流程單子,太子欣喜于自己的四弟要大婚了,好似補償自己一直不能進行的大婚一般,可勁兒地給添加物事,聘禮都有規定,不能超過大阿哥和三阿哥,但太子有其他辦法啊,他才不管大哥和三弟會不會生氣。
可是,就在康熙快要回來,所有人都等著辦喜事的時候,太子收到索額圖要對四弟的婚禮動手腳,氣得他大罵索額圖一頓,一夜沒睡。
四弟看著萬事佛爺一般懶怠什么不問,但太子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瞞不過四弟。
太子專門找四弟詳談。
哥倆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上午,盡情地跑馬西山,站在山頂,迎著呼嘯的山風,俯視下面的一馬平川,錦繡江山,一抒胸臆。在潭拓寺里聽大和尚講解佛法,后山的龍潭邊,哥倆偷得浮生半日閑,聽水聲風聲太陽聲,聞著花香。
太子有力而修長的身軀慵懶地依靠在破舊的竹椅子上,好似那是毓慶宮的太子寶座,半閉著眼,享受而傲慢。
“汗阿瑪回來后只是貶了索額圖和佟國維,沒有其他動作一哥知道汗阿瑪的為難,一哥四弟,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四爺從佛經里抬頭,一個疑惑的眼神。
太子很執著“四弟,一哥也不明白,為什么會問出來這個問題。但是,”
他現在大概弄明白糧草的事情,可是就好像康熙不能對佟佳家下死手,他也不能對赫舍里家下死手。
他安靜地等著,他莫名地相信,四弟會給他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四爺整理手里的書本,放好玉蘭花的書簽,將書本放在面前的石頭上,眉眼平和通達。
這個世界上的爭斗,不光是臣子和臣子之間的,太子和大阿哥之間的,還有臣子們和皇家的。臣子們趁著皇上在外打仗,有了異心,或者也不是異心,就是一點點情緒,就能要下面辦事的官員們放大無數倍。
“一哥要問,弟弟大言不慚一回。董鄂費揚古是將才,可是汗阿瑪顧慮要給索額圖一點事情做,要索額圖跟著他,他有苦難言又不敢反對。一個大將打仗,一個相爺跟著,將軍們聽誰的可是汗阿瑪又要帶著索額圖,不能要他一直在京城閑著。打仗的時候誰都不舒坦,各個嘴皮子都溜溜的,一哥”四爺面對太子,眼角低垂,面容慈悲。
“你要重情重義的名聲,就要接受這樣的糊涂。你要大刀闊斧地快意恩仇,就要承擔世人的口誅筆伐。弟弟今兒也想請問一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一哥要舍棄哪一樣”
四爺反問,靜靜地等著太子的回答。
一陣風吹來,吹動兄弟兩個的常服袍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