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慶宮的賈應選再次來求他,求他改判。
四爺一查,曹之璜身為乾清宮管事之一的老太監,平時善于敲詐官員,勒索錢財成性,交好了不少人,他的一個干女兒還嫁給了佟國維做小妾他的干兒子給皇太子做小侍都八面玲瓏的挺得寵
這次他之所以“一時糊涂”,乃是因為他作為管事太監跟著四爺督辦此事,四爺眼里不容沙子,太妃的家人寒酸給的孝敬也少,拿不到銀子的他,不敢在四爺的眼皮底下硬要銀子,心里有火氣朝轎夫發作。
御書房小會議,四爺在太子和佟國維都在場的時候,和康熙言明此事。
末了堅持態度“汗阿瑪,曹之璜此等悖逆之人,何足屢煩圣怒,亂臣賊子,自有國法,若交與臣,便可即行誅戮。”
不知情的人都嚇到了乾清宮的管事太監四爺也要砍腦袋知情人更傻眼了,萬萬沒想到四爺連皇太子和佟佳家的面子也不給。坐在康熙下首第一個的太子面色鐵青,佟國維更懵了。他們的四阿哥就差指著他的鼻子大罵與宦官結黨、不遵法度,目無尊長。
康熙面無表情,端坐龍椅,目光沉沉地落在佟國維的身上。一個太妃不算什么,可關系到他的孝道這就是大事。更何況,他本就對佟國維有火氣。
佟國維嚇得臉色發白,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康熙說要孝順,那真不是表面文章,他仔細地了解前因后果,雖然不知道這位管事還有一個干兒子在皇太子的面前,沒人敢明著告訴他,他光知道這事情,還牽扯到毓慶宮,就已經震怒,處曹之璜斬刑,一次性查處了工部尚書、工部侍郎、內閣學士、光祿寺卿、內務府總管等五位親信官員。
當著太子和佟國維的面兒,指著四阿哥說“他是一個年輕小子,沒有那么多想頭,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依法按律辦事,很好都說他辦差剛猛嚴苛了一些,敢告狀乾清宮的管事太監,朕要說,他的大膽很好”
一般大戶人家,當家老爺的仆人比一般的小主子有面子,宮里頭也是。但事情鬧出來了,康熙不是糊涂老爺,四阿哥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按照大清律辦事,就算辦的嚴苛了一些,那也只能他這個皇帝來說話
這件事情就此過去了,所有和四阿哥關系近的人都狠狠地松一口氣。
乾清宮的管事太監啊,皇子皇女們見到,除了皇太子、大阿哥、四阿哥,哪個不是小心翼翼地敬著
皇貴妃夾在娘家和兒子之間,這次堅定地站在兒子一方,和哭著的親娘言說“人死為大。一個人連死去的人也不尊重,這樣的人的干女兒阿瑪還留在身邊女兒知道額涅作為主母難辦,額涅您放心,女兒找人來辦。”
承恩公福晉抹著眼淚“你阿瑪這兩年越發沒有樣子了。你二叔腿傷了一直在休養,可也專門勸說他兩次,他都不聽。你說,他這么大歲數了,還寵著一個小妾,和我置氣,我”又哭“隆科多護著我,可他是兒子。你要怎么辦你是女兒”
皇貴妃鳳目一冷“額涅您放心。”
哪知道承恩公福晉這次硬氣了“娘娘莫要操心了,都是我一直軟弱,要你和隆科多一直保護著我。我一個當家主母懲罰一個私德有虧的妾侍,有什么難辦的不過是以前念著夫妻情意,不狠心下手罷了。”
承恩公福晉挺直了脊背離開了。
皇貴妃望著母親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流。
夾在佟佳家和赫舍里家之間,一直委曲求全,求來求去,哪個都不領她的情,都認為她軟弱好欺負,要她和隆科多小小年紀就站出來護著母親,護著一個家的安穩,這么多年來,她都習慣了,卻沒想到,母親反而站起來了。
四爺聽說承恩公福晉進宮,連忙趕來看皇額涅,見到她哭了,解釋道“皇額涅,兒子不是針對承恩公。”
“我知道”皇貴妃擦著眼淚,拉著兒子的手,眼淚越多。“我是哭,母親終于硬氣了,要處理家務事。”
皇貴妃的滿腹心酸無法和兒子分說,當家主母的女兒,本該是千寵萬寵的,可是她的母親,每每寧可委屈自己的女兒,也要顧著小妾女兒的面子都說她掐尖好強,她不好強,能行嗎
皇貴妃在兒子的陪伴下,盡情地哭著,發泄成長過程中的委屈,絮絮叨叨的念著。
“我性格這樣,卻因為過于護著,要九公主和我親娘一樣,世事誰能說清那幸好你有剛骨定性,不被我的保護影響。隆科多打小兒護著母親,可他不喜歡這樣弱的女子,胤禛,你有空多勸勸他,他的福晉沒有錯兒,他不能一邊討厭親阿瑪的行為,一邊行為和親阿瑪一樣。”
“皇額涅您放心,隆科多舅舅已經比以前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