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放下茶杯,也哭訴“朕也愁得慌啊。四阿哥打小兒就那個脾氣,去年嫌棄內務府的花瓶燒的不好,朕說他窮講究,他一氣之下自己開窯燒。朕還敢說他嗎工部的活兒越來越多,可這兩年送去的一波又一波官員們,十個只能留下來三個,現在一提起來去四阿哥手底下干活,人人害怕,朕哪里去找人”
工部官員們傻眼了,四阿哥的名聲在外,可只有他們知道在四阿哥手底下干活的好處說不完。可這不能朝外頭說啊,好事要保密。
工部尚書哭著老樹皮臉,眨巴小眼睛“皇上,您幫忙問問,八旗學院的,博學鴻儒科的,考中舉人后不好當官的,我們四阿哥不要狀元之才,要能干活的。”
康熙思考一會兒,為難一會兒,點點頭“行吧,只是這事情不能說出去,朕這也不是偏心你們工部,哎,都是想要老百姓住的更舒坦一點兒。”
“皇上圣明”工部官員一起磕頭,君臣端的大公無私。
康熙有自己的小九九,江南經過開海,經濟一下子上來,相對之下,北方就弱了。關外更弱。凡事講究一個平衡之道。他也惦記著老家的人。四阿哥那真是機靈鬼兒,請命去盛京一年,給他折騰出來一個模子,未來可期。
八旗學院的學子們經過近十年的培養,多少也有點兒出息了,都送給四阿哥訓練。
博學鴻儒科幾次改革擴大科考范圍,現在已經是所有才華橫溢卻無心仕途,或者考不中科舉之有才之人的首選,匯集了一大批精英人才。
再加上江南幾個大作坊的珍貴匠人培養出來的徒弟,康熙徒然明白了唐太宗當年的那句感慨“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這一天夜里,人間五月天的月亮特別好,父子兩個在乾清宮的大理石臺階上擺上兩個躺椅,對月喝酒,康熙說“有不少人彈劾你不務正業,給匠人們的工錢太高,比得上一個縣令的俸祿了。不要怕。”
“兒子謝汗阿瑪。”
“大戰艦下水的英姿,你還沒見過。哪天帶你去看看。朕看他們信里的描述,征服大海和日月天地的氣魄。”
四爺搖著搖椅灌一口酒,鼻腔里聞著清雅的玫瑰花香、酒香,等著老父親的下一句。
康熙笑笑,舉著酒壺對嘴喝一口,眼睛望著天上圓圓的大月亮,渾身放松,卻是帝王威勢勃發,氣吞日月。
“以前人都說,關外是游牧,關內好,是種地。可是朕發現,作坊更好。”
此時此刻的康熙,宛若一個小孩子似的高興顯擺。
四爺不由地微笑開來。
“汗阿瑪英明神武。”
“聽你拍馬屁渾身不得勁。”康熙忒是嫌棄。“你這都十八歲的大小伙子了,跟前一個孩子沒有,還不抓緊”
“汗阿瑪,現在康熙三十二年的五月,兒子生在康熙十七年。兒子還是一個孩子。”
“小子厚臉皮。你還是孩子”
“在汗阿瑪跟前兒,永遠是孩子。”
“無賴的小子。朕都要進入不惑之年了,你們還不舍得長大,還賴著朕。”
四爺驚訝,深邃黑亮的眼睛透過如水月華,看著老父親。
“汗阿瑪,您是汗阿瑪。”
“嗯,朕是你汗阿瑪。”康熙因為兒子這份孩子氣的依賴,龍臉上都是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