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親再回頭看看,自己的羽翼老了,也護不住長大的兒女們不要他們避開風雨了。
那老去的羽翼彎成一個骨折的形狀,他習慣了護著的孩子走了,那突起下的地方空了,好似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可那是他做父親的勛章。他要驕傲啊,要高興啊,他的孩子,長大了,飲馬大漠,建功立業
康熙在回來的路上,和幾個親近的漢臣感嘆“朕知道,漢家的女子只負責家務,可朕不是。滿蒙一直都有公主監國,參政的習慣。朕熟讀儒家經典,朕和其他父親們疼女兒們一樣,每天化妝的美美的,關心穿衣打扮,一心兒女情長吃醋聊天可朕更知道,朕的女兒是海東青,她不舍得離開老父親,可她要飛翔在藍天之上。”
康熙站在高坡上,遙望歸化城的方向,目光里是思念,更是期許。
“朕信六丫頭”
陳延敬站在皇上身后,沉默。
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滿洲皇帝不同于漢家皇帝不同一面的他,無法說出勸說皇上的話。
漢朝那么多的公主被逼著和親,男子們認為是屈辱,不想在史書上留下任何一筆,不給予任何實質的認可。
大唐強勢了,還是和親。如同兩個家族聯姻一樣,要和重視血統的草原人保持關系,聯姻是必須。
后面,陳延敬輕輕一閉眼,不忍心去回想。
成吉思汗帶著兒子們遠征,女兒們監國,這是滿蒙的傳統。
大草原上的女兒啊,永遠長著翱翔的翅膀。而康熙,是一個慈父。
康熙回來北京,一直情緒低落,處于休養狀態。
皇子皇女、大臣們體諒他,盡量不煩著他,鬧著他。跟哄小孩子一樣地哄著,逗著。好歹要他的心情好了一點兒。
太子也知道父親難受。他也是有兒女們的人了,他也經歷幾次兒女們養不住的傷心了,他別扭笨笨地安慰老父親,要康熙對他的態度也變好了很多。
父子關系有了緩和。
可是太子始終沒有給六公主送去,他作為哥哥的賀禮。下面人給操辦的,只是一個皇太子的賀禮。
太子妃眼見太子和康熙的關系緩和,到前書房來找他,試探著勸說他“皇上是一個皇帝,也是一個父親。皇上用漢家書本兒教導女兒們,他要她們學著繡花,可他到底是,不忍心折斷女兒們的翅膀。爺,您也有兒女了,您又忍心嗎”
太子背負雙手,身姿筆挺,好似沒有聽到一般。
幽深的目光落在墻上的一副畫兒上,畫院的人畫的,康熙在塞外和六公主、兒子們打獵的圖,好似能看出來一朵花兒。
太子妃眉心一皺“爺,我和六妹妹接觸不多,但也知道,她是大將之才。她也是一個正直的人,您可以信任。”
“”
“她遠在大漠,雖然有才華,但到底是打仗的邊境,危險多刺殺多,算計也不少,又想家人。爺,您不心疼嗎”
“”
太子妃深呼吸一口,狠狠地一閉眼。
有時候他真想抓住太子的胳膊大聲咆哮您不心疼六公主,您也拿出來皇太子的風度,六公主給大清守著邊境啊,那是大清的萬里長城啊啊
您就算不信任六公主,那您拿出來不信任的態度去算計啊您該做的禮儀要做到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