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徒然一變,雖然康熙還是平時說話的樣子,但太子嚇了一跳,連忙表白道“兒臣得知有人彈劾溫保后,派人先去查事情真相。如果是誣告,應該還給溫保清白;如果屬實,應該處理。”
“哦,你認為怎么處理”
康熙又抬起來腳步,一簇艷黃的迎春花開得好,他站在花邊背負雙手欣賞著手上撥弄逗著,臉上還有了笑兒。
他不去問太子都查出來什么,這就是放過了此事。太子跟在他身后側,偷偷地呼出一口氣,望著那一朵朵明麗的迎春花,小心翼翼地回奏“兒子之前認為,溫保是功臣,是老臣,有錯也有功勞,且已經被革職在家,應該開恩。現在,兒子也在等山西清查結果。”
“嗯。”康熙臉上有一抹很自然的為難和氣惱。“朕本來的打算也是開恩。可是我們的四阿哥,他能留下溫保和甘度一條老命,卻必然要挖出來被吃下去的銀子的。”
“”太子本來想給溫保和甘度求情,一眨眼,又想起索額圖今天的話,氣不打一出來一百萬兩的銀子,我才拿五萬兩,我干嘛要心虛憑什么溫保他們就能貪污一百萬兩,到頭來求情要活命了,還只給孤十萬兩
康熙發現太子不說話了,一抬頭,還挺憤憤不平的樣子,樂了“難道你也和你四弟一樣,很生氣”
太子一揚眉“兒子很生氣。”我干嘛要顧著他們的體面我干嘛要做一個乖太子“兒子認為,這件事,可以適當給予一點嚴懲。控制適度即可。”
康熙笑了笑。
太子到底是被儒家學說束縛了,或者說,心軟,也可以說,沒有真正經歷苦難,不知道世人對于銀子追逐的貪婪本性,以為小小的嚴懲,就能給予教訓了。
“朱元璋當年打殺一批一批,卻無法杜絕貪污,太子怎么看”
太子莫名心神一震,低頭沉思一會兒,再一抬頭,說話仔細了。
“汗阿瑪,兒子認為這方法不對。宋朝以后,皇家和士大夫共治天下,而朱元璋將士大夫們推到對立面,這樣必然引起反彈。明朝的君臣爭斗,朱元璋有責任。”
康熙點頭也搖頭,目光深深地望著太子。
“你說的對。只是,時代不一樣了啊。過去,山西、陜西這些地方,山高皇帝遠,縣鎮府尹巡撫們誰不是當地的土霸王若是連通一氣朝廷十數年發現不了他們之間的貓膩。而如今呢瀝青路面鋪設,各地方因為作坊的建設急切地需要人口流動,人一流動起來,一點點小事或許就會隨著百姓的口舌而傳入朝廷。朝廷的擔子更重,朕對每一個官員的要求必然也要提高。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山西這件案子,該怎么操辦。”
太子“”僵硬著脖子點頭答應,木頭一般地行禮退下,氣得差點跳出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算什么想訓斥就訓斥一頓,想教導就教導一下我說的哪里不對難道能把溫保和甘度抄家嗎將來誰還敢當官了誰千里當官為的不是財
太子氣糊涂了,就覺得果然在老父親的眼皮子底下,事事不自由,就山西案子這么點大的事情,也能挨一頓訓斥。騎上自行車就直奔毓慶宮這是自己的地方,自己才是主子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太子騎著車子飛快,他被怒火充斥了頭腦,壓根就不看路更不看人。四爺騎著自行車來暢春園,在門口拐彎的地方差點撞上,怕撞到人,忙用輕功架起來車子避開了,一回頭,只看到一道杏黃的影子飛過,再一轉頭,賈應選領著一群宮人侍衛可憐巴巴地給他行禮。
四爺無奈了“快跟上去,別給碰到人。”
“哎”
賈應選飛快地跑著追太子,侍衛們運氣來輕功一路上護著太子左右,路上遇到來不及躲避的,一把拉開。
四爺望著他們的身影到看不見了,一瞇眼,進來暢春園去找康熙。
康熙見太子怒火沖天地走了,正在思索自己教導的太子,到底哪里出了問題兒時對人下不去狠手,留著索額圖,朕送他去慎刑司學習,他都自己親自審訊犯人了,怎么還是不舍得見血那
康熙的認知里,如果要收攏老臣的心,就做出來寬容的姿態,一兩銀子也不追究。如果要追究,就狠狠地動手,一次將他們打殺怕了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