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兩個互相罵著,拳打腳踢打架,說些別人永遠都聽不懂的醉話,因為他們心里都太孤單,都有太多解不開的結。
兄弟兩個雖然打罵的鼻青臉腫,一顆心卻純潔得像是個孩子,也許在他們這一生中都沒有這么純潔坦然過。
這又是種什么樣的感情
三十而立,人生已經過去一半。而往事不堪回首。一個受盡了排擠打壓的長子、一個幾百年不能投胎的流浪老鬼,這世上又有誰能了解他們的感情他們既然同是淪落在皇家天涯的人,他們既然又是一輩子親兄弟,又何必要別人來了解他們的感情
院子里夜深沉,霧也深沉。蘇培盛給兩位爺蓋好毯子,守門的小廝關緊了院門,墻邊的冷霧中忽然出現了一條人影,眼睛里充滿驚懼和恐慌。
然后暢春園的清溪書屋里,一扇沒有關緊的窗戶里出現一個人影,無聲地跪在帝王明黃的床幔邊。
一只手伸出來打開帷幔攏到兩邊,康熙一身褻衣褻褲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無奈地笑“你們四爺設計的這床啊,躺下去就爬不起來。”
“主子爺,奴才能買一張嗎”聲音嘶嘶的,宛若一條年輕強壯的蛇。
“買。”康熙大力支持。“朕聽說,那老頭子克興額的失眠好了”
“嘿嘿。托主子爺的福氣,老頭兒克興額自打退休養老睡了新大床,現在天天紅光滿面的。”
“朕都有點羨慕他啊。可是朕哪有他的福氣”康熙嘆息一聲。
人影細細地匯報。
康熙安靜地聽著。
康熙對長子的性子有把握,因為他對大阿哥是真心的賞識,他用過太多大阿哥這樣的英雄人物,每一個都是這樣的反應。
可是他的四兒子,好似永遠是這樣的孩子氣,宛若一個看透了世事卻選擇真誠勇敢面對,這么大了還是天真,依舊赤子一般開開心心每一天,為大清為家人做好每一件力所能及的事,認認真真地享受每一個日出日落。
好似發現,這個世界上既然這樣了,那也沒事,我來做一束光吧一起來快樂吧的瀟灑曠達隨心任性。
是的,任性。
長子胤禔因為在兵部的不適應鬧情緒。
三子胤祉沒做郡王之前眼珠子發綠地想做郡王,做了郡王又嚇得要想辦法退回去貝勒。
四兒子明知道老父親試探的心思還這般高調,不是任性是什么
黑衣人影不見了。
康熙沒有了睡意,回頭看一眼四兒子特意定做的大床,生怕躺下去又不想爬起來,起身拖著鞋子走到窗邊,遙遙地望著天上那一輪皎潔的圓月。
原來是覺得兒子對于冊封之事太淡定,奇怪了,懷疑了,封了他郡王看看他還能不能保持本心。
看著他最近年少輕狂的表現,不加勸阻,反而幫忙,以為他果然是少年心性,哪知道他對他大哥、二哥和三哥的心思都明白著
這是返璞歸真了嗎臭小子康熙笑了笑罵一句,捫心自問,他這個快要知天命的歲數都遠沒有這樣的心性。
他不由地又想起太皇太后駕崩前囑咐的話,第一次有點明白了,那份抗拒不甘的念頭似乎也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