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是八弟,他心疼三哥,他要我來看看三哥。三哥,你真的想好了嗎你知道你這一個決定下去,從一個郡王變成一個犯錯的貝勒,要經受的冷落嗎”
胤祉的面孔變白,目光渙散。
從高處跌下來的痛苦,他無從想象。可他無從想象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恐懼。
四爺“三哥,一個習慣被打壓的人,他的抗壓能力很強。得意的時候不會失態,失意的時候更是坦然。捫心自問,三哥,你這些年,雖然不是汗阿瑪最寵的皇子,可也是順風順水的。三哥”
他不是習慣被打壓的人,他的抗壓能力不強,他沒有經歷過四弟經歷的那些艱難險惡,更沒有經歷過四弟的掙扎過程。胤祉的嘴唇哆嗦著,驀然抱著四弟的胳膊嗚嗚地哭著。
“四弟,可是哥哥現在沒有辦法了。你知道硬抗下去的危險嗎汗阿瑪,汗阿瑪真的會為了太子圈禁大哥的,汗阿瑪真的會的”
我知道汗阿瑪會。
我也知道汗阿瑪用圈禁保全了大哥一家。
胤祉緊緊地抱著他的胳膊,抱的緊的要四爺皺眉,胤祉還在嗚嗚地哭著“四弟,你在宮里長大我和大哥長大在宮外,你沒出生之前,宮里頭,就太子爺一個孩子,你知道嗎太子爺他習慣了汗阿瑪只有他一個孩子。他能接受你,原因很多,可他不會再接受其他兄弟姐妹了。”
四爺心尖顫抖,一抽一抽地疼。
原來,綿羊的想法是這樣的。
原來,大哥和三哥自始至終都知道,他們和這個皇家不是親密的一家。
五弟、六弟八弟、九弟他們也是這樣想的嗎
四爺好似又想起兒時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教導五弟的一幕一幕,現在的五弟那憨厚的外表下僅僅露出來的一絲絲機靈,輕輕地閉上眼。
再睜開,一雙深邃清亮的眼睛明亮澄澈,堅定無悔。
“三哥,弟弟有一個想法。請問三哥,你既然有割舍郡王位子的勇氣,可有搏一搏的勇氣”
胤祉一動不動的,良久良久,他一抬頭,一臉的眼淚鼻涕,哭著問“你說”
胤祉第二天上午,精神抖擻地進宮,去暢春園的清溪書屋,找康熙。
外頭冬天的大雪紛紛,溫暖如春的小書房里,帝王一身醬色常服,盤膝端坐在炕上。
他跪在下首,深深地叩首。
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青色地磚,深呼吸吸口氣,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汗阿瑪,兒子想去南海。汗阿瑪,兒子知道哪里對大清至關重要,那是東西方必經的海上要道。但那里民風悍勇,且和大清海洋相隔,汗阿瑪,兒子想去。汗阿瑪,您就當流放兒子一家,兒子讀書習武這么多年,兒子想做一點事情。”
不得不說,康熙是驚訝的。當然,他也不是很驚訝的,自從昨天收到老四去看望老三的消息,他就在等著。
老三寧可被流放去南海
這是得到老四那臭小子的指點了
此刻,康熙的眼睛微微睜開,默默地打量說出來這番話的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