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兒子一前一后的身影看不見了,康熙無奈地搖搖頭。
索額圖、胤禩不管是誰,要胤祥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知道他的性格一定會來鬧一場,逼得老四出面來求。好吧,康熙承認,他也想逼著老四一把,看他對孔家人、天底下的讀書人,到底是什么態度
吩咐年羹堯去老三的府邸前跪著,為的是兄弟情深,康熙信。可他真能對八旗學院乃至天下讀書人的勢力無動于衷康熙還是要試探試探的。
胤祥啊康熙輕輕地一閉眼。
兄弟兩個出來里間,在小太監的伺候下穿好貂皮大氅,出來清溪書屋迎面一陣呼嘯的西北風吹來,冷冷的,要人清醒冷靜的。
胤祥瞄一眼四哥那看如常的模樣,耷拉著腦袋,跟一個犯錯的小幼崽綴在四哥的身后。
四爺走路慢,一步一步跟丈量好似的,宛若配合大地的一呼一吸一般的慢。胤祥亦步亦趨地跟著,這般慢慢活動活動,再運功暖一暖膝蓋,倒也是好受一點兒了。
四哥怎么不問問我不生氣對了,這里是暢春園那要注意著。他胡思亂想的,一不注意鼻尖撞上他四哥的后背,忙退后一步繼續跟著。
一抬眼,四哥還是步伐不變地走著,胤祥一握拳,到底是因為四哥毫無回應的模樣,眼里再次含了淚。
暢春園里的西北角響起一陣陣儀仗隊訓練的聲音,各個院落的宮女太監嬤嬤也都在忙碌。
馬上是皇上南巡的日子了,宮女太監嬤嬤們也想湊上南巡的名單,遠遠地見到四爺和十三爺一路走來,掃地收拾東西修剪花木的手腳不由地麻利一點兒,等到兩位爺走進,忙靠路邊站好默默行禮。
天邊翻起來一抹玫紅色的火燒云。四爺領著十三弟經過法蘭西大噴泉,出來暢春園的大門。
“四哥”胤祥一腳跨過高高的門檻,糯糯地喚一聲。
“嗯。”
胤祥的小心臟一突。四哥要是繼續不搭理,他還挺難過的。可四哥搭理他了,他又心虛緊張起來了,總覺得這次鬧騰的錯誤比他自己想象的大,大到四哥都不和他冷臉了。
“四哥,你生氣了”
“嗯。”
胤祥不敢再說話了,膝蓋上隱隱的疼痛要他更難過。吸著鼻子,額頭冒汗,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小樣兒,因為皮膚特別太白,出汗特別明顯。
四爺看一眼。正月里這么冷的天氣,滿大街沒有幾個出汗的。
“膝蓋還能撐住嗎”聲音低沉壓抑。
“能。”聲音嗡嗡的,勾著腦袋,一聽就是鬧脾氣那。
西北風呼嘯,哥倆個從侍衛的手里接過來自行車,迎著大風慢慢地蹬著,一路沉默地朝吏部而來,四爺找到孔尚任的官憑文書,再去國子監找掌院悄聲囑咐清楚,因為孔尚任不在國子監,派小廝去找孔尚任,一圈繞下來,回來雍郡王府邸,已經能是炊煙裊裊,落日余暉了。
腳步聲輕輕地落在傍晚安靜的小徑上,一路上經過的下人寥寥,偶爾才有個挑水的下人路過,幾個管事有面子的仆人上前請安。
胤祥一直盯著四哥的表情,眼見馬上要到書房了,面對那熟悉的臺階和書房外間的木門,徒然一陣害怕,腿肚子打顫,不由地腳步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