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來的胤禵嚇壞了,十三哥居然來這個地方不要命了可他既然跟出來了,怎么能眼見兄弟犯大錯不管那當然是有難同當啊
胤禵不知道的是,胤祥打聽出來的這春蘭樓,乃是索額圖出錢辦的一家戲班子兼青樓。如今,索額圖讓管家從江南采買的幾十個妙齡女子,正在這里接受調教,準備進給一些親近得用的人。青樓妓館的王八頭子們,個個都是猴精、賊奸。四九城哪片云上有雨他們不知道呀,一見胤祥來到面前,連忙上前獻殷勤
“喲,這不是十三爺嗎奴才給您請安了。快,您老請進,奴才叫人來給十三爺唱曲、解悶。”
胤祥一邊漫步向里走,一邊問道“哦,這不是索額圖的戲班嗎,怎么還接客呀如果索額圖他知道了,你們還想要命嗎”
王八頭子滿臉堆笑地答道“嘿回十三爺,今兒個,咱們總管來,才破了一回例。我們總管吩咐下來,說十三爺若瞧上了咱們這兒的哪個姑娘,那是她們的幸運,叫小的們小心候著十三爺呢。爺請坐在這兒稍等,奴才這就去叫姑娘們。”
第一次經歷這般場面的胤祥強撐住氣勢,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一轉頭,看見胤禵傻乎乎的的呆樣子,狠狠地一瞪眼“坐下來,要什么姑娘和哥哥說,哥哥今兒有銀子”用力地拍拍腰上的荷包。
這一定是四哥給的胤禵氣壞了,覺得他四哥果然就偏心頓時那份拘束和害怕也消失了一般,一屁股坐下來等著選姑娘。
兄弟兩個都是沉默地等候,這里的茶水點心一點不敢用的。
不一會兒,那個王八頭子果然帶著十個姑娘進來了。一個個的,出落得水靈,刀裁鬢角,劉海蓬松,眉目如畫,步履輕盈要兩個毛頭小子看得眼睛發直,暗暗掐自己大腿一下,才是醒神。
姑娘們因為他們青澀的模樣捂嘴兒嬌笑。其中一個似乎是領頭的,面容有幾分憔悴越發顯得楚楚動人,手抱琵琶,款款地走上前來見禮“奴婢阿春,請十三爺吉安,請十四爺吉安。”
胤祥一聽就明白了,這女子果然聰明,老百姓“請安”一般叫“吉祥”。可是,她卻回避了十三爺名字里的“祥”字,稱“吉安”。胤祥見她第一句話就說得這么得體、懂事,不由得地越發警惕。
“哎,免禮、免禮。其實,你就是道個吉祥也沒有什么。吉祥的自然吉祥,不該吉祥的,也沒處求去。阿春哪,怎么,你的氣色不好,是累了嗎來來來,坐到爺身邊來,讓爺好好看看你。告訴你,爺今兒個就是來聽你唱曲的,特意奔著你的琵琶來的”
阿春警覺地向外瞟了一眼,又急急忙忙地打斷了胤祥的話頭“十三爺,你老想聽曲也好,不想聽也好,奴婢們既然來了,是要唱給爺聽的”
“哈好好好,爺就喜歡你這潑辣性子。唱吧。爺天天聽人夸,早就想來了。”
胤禵事到臨頭,一個也不敢選,眼睜睜地看著其他姑娘們退下。阿春在桌旁坐下,琴弦輕挑,歌喉宛轉地唱了起來,可是一曲未終,卻突然伏在桌上,低聲飲泣,哭個不停。
胤祥大吃一驚,急忙上前問話“你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不成或是受了什么驚嚇。我告訴你,唱得好,爺高興的話,帶你回府。今兒個爺特意為了你來的,爺帶你回去,你就是爺名下的大姑奶奶了”
胤禵嚇得連連咳嗽,可奇怪的是,這個女子的反應。
一個賣唱女子,突然之間,有希望被十三爺帶回去,安享榮華,誰能不高興呢胤祥覺得,這個消息一告訴她,她一定會喜歡得跳起來的。可不料。阿春突然抬起頭來,正顏正色地說“十三爺,請您放尊重點兒。奴婢身為唱曲兒的,沒這個福分。你是貴人,也不必做這等有份的事情。您想聽曲兒,不管奴婢有病沒病,都會來侍候您,要說別的奴婢不敢奉命。”
胤祥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什么,什么,你和爺開的什么玩笑”
“哼,玩笑奴婢有那個膽子和十三爺開玩笑嗎奴婢進戲班之前,已經許配了人家。當初,總管買我的時候,說好了五年為期,到期放我回去。十三爺身為皇子,也不能奪人之妻吧”
胤祥聽了這話,瞇了瞇眼,他正不知如何回答,門簾一挑走進一個人來。此人,五十歲上下,圓胖臉上帶著熱情親近的微笑,扭著肥胖的身子走上前來,打躬請安“奴才恭請十三爺金安,十四爺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