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怎么來找他四弟的那
原來太子因為弟弟的一番話,傷心難過,午休起來,用了午膳,來到暢春園找康熙,提及孔尚任和桃花扇這件事。
康熙這次沒有罵他,語重心長“按大清律,對這般煽動造反的文人,朕要砍他的腦袋,動靜越大越好。朕破格錄用孔尚任,希望他領著一群文人心向大清,可他是怎么做的他倒是同情前朝,譴責朕的大清朝廷起來了可是朕偏偏還不能殺他,不光不能殺他,還要壓下去這件事。”康熙此刻露出來的真實心情是憋悶的,憤怒的。
曾經有那么一刻,氣得他想要滅門孔府,卻又知道動靜鬧得太大,不僅山東要血流成河,天下也要血流成河,沒準就收不了場
康熙的牙關要緊,黑漆漆著一張臉“孔家不能滅,尊孔大旗不能砍,還必須繼續扛下去,這個乳臭未干剛剛開始學走路的大清,還得仰仗那塊破布維穩讀書人。所以,孔尚任給了朕一記耳光,朕卻不隱忍也得隱忍,要你四弟去硬壓了下來。”兩眼死死地盯著太子。“胤礽,你有更好的主意你認為大清現在可以放開文化這一塊”
“不能。”太子想說,“我以為大清已經安穩了”說不出來。大清哪里來的安穩準格爾的噶爾丹死了,他那野心勃勃的侄子成長起來了,早晚要再打幾仗,還有西南南海等等地方未曾完全收復。
“汗阿瑪,是兒臣思慮不周。”太子誠心認錯。
康熙盯著他不說話。
作為至高無上的皇帝,這樣處理桃花扇一事,他怎么可能不尷尬,又焉能不痛苦
桃花扇一案不處理當然是不行的,但只可“冷處理”。孔尚任不能殺頭,但也不能繼續留在朝廷了,孔尚任本人是幸運的,可是康熙那
“這件事,幸虧發現的早”康熙喃喃自語,頹然地坐到炕上,沉默。
如果發現的晚了,傳遍全大清,家家戶戶在家里聽桃花扇,人人稱頌,“盛演不衰”的,朝廷還真不好硬生生地給禁止了。
八歲登基,十六歲計除去鰲拜奪權親政,城府極深、權術諳熟,經常不按常規出牌的帝王,唯一能做的,還是只有忍。
一任冬去春來,花開花落,好像啥事都沒發生,慢慢的再次恢復民心。
父子兩個討論了一番,這次南下的事情,重點是對待江南讀書人的態度,分寸拿捏。太子震驚“汗阿瑪,您這次不去孔府祭祀”
“”康熙默默地用茶。
被人這樣“啪啪”打臉,作為一個成熟的帝王該忍要忍。但他是帝王,豈能沒有脾氣他的帝王疑心,這個時候已經想到了,這可能不光是孔尚任一個人的想法,而是整個孔家人的想法。
“朕聽說,在前朝,天下有三大家,山東孔家,皇家朱家,龍虎山張家這普洱還真不錯,越喝越有味道。”
一杯茶盡了,太子拎起來茶壺,給康熙續上一杯,笑道“漢唐宋以來,孔家號稱天下第一家,當年朱元璋去曲阜,不祭拜孟子,還要廢除孟子的圣人位子,也是給孔家人教訓吧。留著孔家人在朝堂,除了編書什么事情也不做,后來干脆編書也不做了,天天在曲阜焚香祭祀”
太子望著紅艷清透的茶湯,臉上的笑容不由地擴大“普洱茶就是這個好處。厚重里包含了歲月的沉淀,越陳越香,經歷時間的沉淀其茶氣尚在,香氣、滋味更醇和。”
“你這話說得對了,你四弟的口味就是奇怪,偏還要人也跟著喜歡。”
康熙說到后面聲音低沉壓抑。太子聽出來了,沉默。
四弟在毓慶宮和自己默契地鬧了一場,又親自罷官了孔家在朝廷的代表孔尚任,就算孔尚任對外不敢多說什么,但明眼人誰不知道,四弟這是對上孔家了。
對上孔家就是對上天下的讀書人。
自己愧疚心疼得慌,老父親怎能不心疼
良久良久,太子眼睛一抬,微笑說道“汗阿瑪,兒子去看看四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