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四爺,又過了很久,才緩緩道“只要你答應,我現在就是你的。”
她的聲音里也充滿自信,她相信世上絕沒有任何男人能拒絕她。
四爺摸摸鼻子,哭笑不得,做了這么多年的老鬼,可這身體是年輕人的啊。四爺過了很久才能開口“爺若拒絕了你,一定有很多人會認為爺是個瘋子,可是”
姑娘的瞳孔收縮“可是四爺拒絕”
四爺嘆息道“我想你應該知道一件事。”
姑娘道“你說。”
“就算沒有你,爺也打算對春蘭樓動手。”
姑娘動容道“你說的真的十三爺今天去樓子里,是故意的”
“真的。八大胡同里的每一家戲班子青樓楚館后面,都有人撐著腰桿子。可是春蘭樓索額圖的春蘭樓,爺想動一動看看。十三弟玩鬧一場,和他無關。”
“四爺要自己動手”
“爺自己動手。”
這姑娘忽然瘋狂大叫“為的什么為的什么四爺你騙我你撒謊”
直等到這尖叫的回聲消寂,四爺才說“你是爺見過的女人中最美的之一,爺本來立刻就可以得到你,為什么要說謊”這話冷靜而尖銳,一下子就刺入了問題的中心。
然后他就走了,走出很遠很遠之后回過頭,借著微弱的燈籠光芒,從扶疏的枝葉間還可以看到她。
她還是動也不動地站在那里,整個人都仿佛已和這一片神秘而美麗的夜色融為一體。
天空飄下來一片片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她嬌嫩的身軀上,她還是一動不動。這世間,有誰知道她一個小女子心里的感覺那可能,她并不想要胭脂水粉小曲兒養出來的嬌嫩,她只想要天地間冰雪的刺骨寒冷洗刷提煉一份驕傲。
四爺忽然覺得心里也有種說不出的刺痛花兒一般的姑娘,本該是父母手心里的寶貝孩子。可他又驕傲,太子二哥你看,這才是人類,她這么痛,這么堅強地要長出來屬于她的刺。
他只看了一眼,就沒有再回頭。伸手拍拍自己年輕人的小心臟,四爺真是苦笑了。
“酒色財氣,有時候,真是誘惑人”四爺思及八大胡同里的一切情意論價,官場上的一切陰謀陽謀,轉頭看蘇培盛。
蘇培盛更苦笑,提著燈籠哈著腰走在一側連連保證“爺,奴才保證不犯錯誤,也沒有這樣的美人兒來誘惑奴才啊。”
“”四爺小小的滿意,吩咐道“照顧好了,要高斌明兒去說服她。”
“嗻。”猶豫了一下,問道“爺,您要用高斌”
“試一試。”
“好嘞。”
這試一試的,既是試高斌的能力,也是試高斌的定力。高斌是皇家的內務府包衣出身,祖籍奉天遼陽的漢人,祖父曾經任直隸兵備道;父親由內務府主事歷升都虞司郎中兼佐領、參領。高斌進去八旗學院,因為才華橫溢,打小有神童的稱呼備受師長們的青睞。又因為他長得翩若驚鴻,宛若陌上歸來少年郎,滿身蘭麝撲人香。既是翩翩少年,也是紈绔子弟,在學院里很受一些好男風的權貴子弟的喜歡。
他的驚人之處就在于,即使做孌童也沒有一點受害者心理,完全是憑借高情商玩弄游戲人間的姿態,滿心的算計一心朝上爬。嘴角慣常一抹好似凝固住的笑意,似忠似奸,似奸似忠,玩世不恭,自有一番獨特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