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臘塔挺高興菊花老臉上笑得忒是甜蜜,四爺罵才好啊,不罵你你是舒坦了,可你夜里能睡得著指不定犯了什么大錯兒自己還不知道,直接被送到大牢里頭那。
這果然是惡人須用惡人磨。康熙搖頭失笑。恍惚間又是那小子打小兒的頑皮,一轉身,隨手拿起剛四兒子遞上來的章程給他。
“看看。你們四爺啊,是天天給朕找事。”
傅臘塔心里大喊果然果然
翻開章程,一看,嚇得七魂丟了五個,“撲通”跪了下來,老臉失色。
“皇上,這這”
康熙臉上還是笑著,卻是眼角耷拉下來“你和朕說實話,刑部有多少白拿俸祿萬事不做的”
“有有四五個。”一句話出口,傅臘塔一臉的冷汗嘩啦啦的,只管跪著了。
康熙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六部乃是朝廷最高權利衙門,六部的每一個官員,哪怕只是一個文書伺候筆墨的,都可以說是位高權重,對比老百姓來說,那都是天上的夠不著的人物兒。
可這樣的地方,單單一個刑部,居然就有四五個閑人
臣子們對他說話,一貫是察言觀色的,大錯說中錯,中錯說小錯。小功勞說中功勞,中功勞說大功勞。
傅臘塔口中的四五個閑人,康熙估摸著,這是有七八個那。
康熙沉默,目光幽深。窗外盛開的玫瑰花,火紅火紅的一簇一簇帶著驕傲的刺兒,好似這人間所有的少女面頰上的羞紅,又好似火焰一般地燃燒,宣武門菜市口砍下來的一顆顆貪官的頭顱。
“梁九功,派人去喚來其他五部尚書、理藩院尚書容若、都察院馬爾漢議政大臣佟國維、法喀”
康熙念出來一個個名字,梁九功聽著心驚肉跳的皇上要四爺操辦裁員一事,可他做父親的,哪里真能要兒子獨自辦這樣得罪人招惹刺殺的差事
傅臘塔卻是狠狠地松一口氣平時他也看不慣那幾個人,可背后都有背景,他一不敢得罪,二也不想得罪,除了四爺領著的工部,哪個衙門不是這樣啊。可是四爺提出來,皇上答應了,這要他莫名的激動、興奮。
“皇上圣明卓著仁慈,皇上,臣等都知道您不得不出手的決心。”傅臘塔拍馬屁,康熙冷眼瞥他。
“你做兩江總督的時候,下面有個官兒,施世綸,還記得嗎”
“記得。”傅臘塔也不管皇上怎么突然問起來的,快速回答“他在江蘇任知府的時候,很是清廉能干。康熙二十八年,出來一點紕漏,臣給他求情。后來就不在臣下面辦事了。康熙三十五年,其父施瑯大將軍逝世,他的上司山東總督范承勛疏因為施世綸深受人們的愛戴,請求朝廷允許他在任守制;御史胡德邁上書說,就因為施世綸是一個人人記得的好官,更要去職守喪,做好世人表率。施世綸父喪守完,母親去世,他又為母親守喪。今年正好孝期完成。”
“嗯,起來吧,坐下來品品今年的新茶。”
康熙坐到茶幾邊,端起來一杯茶,右手刮著茶葉沫,慢慢地品著今年的碧螺春。茶盞口冒出來的熱氣彌漫他開始蒼老的龍臉,茶香裊裊,誰也猜不透帝王的心思。
“臣謝皇上賜座。”傅臘塔起身,整理朝服,屁股坐著玫瑰椅的椅子邊兒,端起來茶盞,慢慢地品著皇上怎么突然要想起來施世綸了帝心難測,他下意識地搖搖頭警告自己不要多想,專心品茶。
康熙和親信大臣們議事不提,四爺出來暢春園,遇到找來的毓慶宮小太監,聽到太子找他,微笑應著。蹬著車子來到宮里頭給長輩們請安,見到皇太后一身素色的石青旗袍盤頭上只有一根沉香簪子,很是休閑的樣子,知道出門一趟累到了,心疼地伸胳膊一把抱住了“皇祖母,想煞胤禛了。皇祖母,一路上順利嗎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