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四福晉福身行禮,領著所有的宮女嬤嬤都退了出來。
屋里,皇貴妃面色一沉,一開口聲音也是嘶啞。
“你汗阿瑪昨天來我說,隆科多被人告狀,涉及軍餉不明,欺壓下屬軍官,要我好生管一管家里。”玉手猛地一拍小桌,怒容道“我知道隆科多早晚要惹事,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彈劾了。但這次估計坐不住副都統的位置了。你不要管他,要他好生地接受教訓。”咬牙切齒“薩爾邦阿、杜默臣,演的好一出雙簧這是打擊你還不夠,順便踩一腳佟佳家那。”
四爺上前一步,給皇貴妃順著背,輕聲安撫道“皇額涅您別氣,要打擊人,本來就是講究一棍子打死。事情有變化,兒子的計劃也要調整,兒子打算,要人上奏,提上來索額圖。”
皇貴妃冰冷的目光頓住,一眨眼,反應過來后,開心地笑了。略一思索,卻又目露擔心。
“索額圖起來,必然下死手打擊你,你自己要小心,你下面的人,該護住的,也要護住了。”
“兒子明白,這些科考舉子們集體在禮部絕食,鬧得不光是兒子,更是兒子領著的工部。前兩天,工部幾個司抓住了四五個他國間諜。”
“好啊。還知道借用他國間諜的名義了。”皇貴妃“哧”的一聲冷笑。“既然是他國間諜了,就按照叛國謀反罪處理了吧。這次你不要再心軟。”
溫和的語氣里一片肅殺的冷漠。四爺心里一嘆。
“兒子就是看他們也是人才,惋惜。有這個布局的心思,用在差事上,多好。”
“傻”皇貴妃給他一個白眼,一口氣順上來了好受多了,伸手一指身前的椅子,譏諷道“老八最近和我父親走得近”
四爺坐下來,聞言,也沒有否認,淡淡道“八弟脾氣好,和他們談得來。”
“什么脾氣好”皇貴妃一張風韻猶存的面容全然都是冷酷。“我當初要惠妃養著老八,就是給她送去一個幫手。如今這個幫手反過來獲得了我父親的支持,說明他本事大啊,我高興還來不及那。”
“皇額涅,汗阿瑪顧著承恩公那。承恩公心里有數。”四爺沒說的是,承恩公被自己的手段嚇到了,一門心思要找一個脾氣好的皇子做皇太子,要過幾天舒坦恣意的臣子日子。
皇貴妃不在前朝,不知道前朝君臣之間爭權也是激烈,惱怒道“無非是看你被打擊了,要失勢了。趕緊地燒一燒大阿哥的熱灶頭那。”眼一瞥,忍不住又笑“我也不偏心我父親,他這么做,將來能有一個安心養老就行了。”
四爺嘿嘿笑,討巧道“皇額涅,承恩公安心養老的事情,您完全不用擔心。”
對兒子的為人,皇貴妃很是信任,看著兒子一臉的笑兒“前朝的事情,我知道一點,但也幫不上什么。”一彎腰,從這本沉思錄的封頁里取出來一個紙條,“這是昨天王嬤嬤的女兒進宮請安,帶給我的。你看看。”
格爾芬的小兒子逛青樓;薩爾邦阿的大女兒在外頭養漢子;已故岳親王的第五子安懿郡王瑪爾渾,明知道三子奉恩將軍華彬利用身份,護著犯事的小舅子擾亂刑部大堂,卻不嚴懲
四爺看著,輕輕一嘆“皇額涅,瑪爾渾的母親是索額圖的姐姐,他福晉,華彬的母親,是佟國綱的女兒,佟國綱的喪事剛過去一年。”
皇貴妃眉眼一冷“喪事剛過去一年,更要提出來這件事。你汗阿瑪看情分,擼了華彬的爵位也就罷了。這個時候,我們自己不提出來,等別人提出來,就不光是擼了爵位了。”
皺眉,囑咐道“你重情義,這是好事。但滿漢蒙二十四旗,凡是有點頭臉的人家,哪家不沾親帶故的我們還能都顧著”
“兒子明白,謝皇額涅教導”
頑皮的模樣,逗得皇貴妃笑了出來。母子兩個說著話,到離開的時候,皇貴妃不放心地囑咐四福晉“記得,弘暉回家住幾天,這個混賬再要使喚我孫子,只管來告訴我,看我要他汗阿瑪打他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