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頭,康熙一臉怒色,起身,去后園子,給皇太后請安。
半年沒見,皇太后見到他,很是高興。
“皇帝,我聽說盛京越來越好了,高興。看見皇帝沒瘦,更高興。”
“兒臣也高興。”康熙硬扯著笑臉,坐下來,手上給皇太后剝瓜子,閑聊著,說到最近四九城的動靜,皇太后笑道“皇帝,我雖然不出宮門,也知道。福晉命婦們進宮來請安,說最近家里的爺們都老實多了那。”
康熙“”
“皇額涅,您就慣著那小子。那八大胡同,不是小事。八大胡同自古名,陜西百順石頭城。韓家潭畔弦歌雜,王廣斜街燈火明。萬佛寺前車輻輳,二條營外路縱橫。貂裘豪客知多少,簇簇胭脂坡上行。那幾條胡同,都是前朝有的,比我們大清立國早兩三百年,里頭牽扯的勢力大著那。”
“不就是一些唱戲賣藝的地方”皇太后不以為意。“我知道,外地的戲班子進京要有住處,有吊嗓子的地方,還要離戲園子近,所以就選在了大柵欄以南、新華街以東的八大胡同一帶。要那一圈越來越熱鬧,娼優不分家,名聲越來越差,也是沒辦法。可這男子去不去,也管不住”
皇太后很瞧不上“一個大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腿,就朝那里跑,還能做官”
康熙“”
“我還聽說,哪里現在小相公特別多,士人也好,商人也好,看中了哪個相公,演完戲就請喝茶、吃飯,慢慢發展成同性間相互愛慕的關系。還什么梨園男色大興,賣藝又賣色,見天兒地夸相公長得好,阿翁瞥見皆消魂是也。士大夫與之相狎,有的甚至有“狀元夫人”的稱號。皇帝也不管一管”
康熙無奈,將剝的瓜子放在小碗里,推給皇太后,盡力解釋“那地方,商人、學子、文人、官員、甚至平民百姓都是他們的客人。有嫖必有賭、必有唱、必有黑。地痞流氓,官員們、衙役們,都沾邊兒。”
“能在四九城混起來的園子戲樓、青樓楚館,哪家背后沒有人老板、領家、老鴇是一伙;司賬、跟媽、伙計、年輕男女是一伙。后頭都是錢莊、銀號或有錢有勢的人,以合股的形式年底分紅,經常打聽消息。胤禛聰明著,只罰了官員們銀子,沒有查封八大胡同。因為查封了八大胡同,他們能另起來九大胡同。兒臣打算著,等過幾年,八大胡同再興起,再罰一批官員。管理八大胡同,就跟查抄貪官一樣,只能過幾年割一茬,”
皇太后聽得頭暈,用著瓜子享受皇帝的孝順,一擺手“皇帝心里明白著就好,要是有人告狀胤禛,皇帝護著。可憐見地,為了查這些人,胤禛花了好幾萬兩銀子。”
康熙麻利表態“兒臣立即給他補上。梁九功,給你們四爺送去二十萬兩銀票。算上他幫忙大臣們墊付禮金的銀子。”
梁九功麻利的答應著“奴才馬上去。”
“這樣才對。哎”皇太后心疼道“胤禛大氣,都給墊上了。也不知道現在出禮金怎么這么高了。”
“兒臣也不明白。逼著一些真正清廉的官員們只能借銀子,朕哪能忍心看他們舉債”
兩個人說著話,康熙離開皇太后這里,轉到皇貴妃住的院子,剛進來大門就聽到弘暉的歡呼聲“皇祖母鴨子呀”
“好,我們來玩小鴨子浮水。”皇貴妃笑呵呵的,盡是寵溺。
康熙沒有宮人喊話,自己進來了。一看,露天的院子里一個偌大的澡盆,滿滿的水,弘暉光溜溜的坐在里面,扎扎著胖胳膊揮舞著。澡盆里鴨子狗狗小馬駒都有,皇貴妃和他開心地玩著。一邊兩只白貓攤著身體曬夕陽打盹兒,宮人們捂著笑著逗著澡盆里的胖孩兒。
康熙不由地笑出來,煩惱消了大半兒。
和皇貴妃、乖孫子一起玩一會兒,抱著他出來澡盆擦身穿衣服,親親啾啾的,一臉的口水,那煩惱就全都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