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書房里走了一半兒,留下的四爺一家人是最閑的。
當然,四爺還有門頭溝和國子監的事情跟進,看一眼墻上自鳴鐘的時間門,關切的目光落在四福晉身上“福晉領著孩子們先用晚食。”又看鄔思道等人“鄔先生、性音大師、文覺大師,你們也先用晚食。”
弘暉一拍胸膛“兒子陪阿瑪。”不防小肚子“咕嚕咕嚕”,弘暉一把捂住肚子,聽到阿瑪笑話他,撲到阿瑪的懷里就猴鬧著“阿瑪不笑阿瑪不笑。”
“好阿瑪不笑。”四爺還是笑。
四福晉笑道“弘暉,和額涅一起去用晚食。你的妹妹們姨姨們都想你了。”
弘暉摟著阿瑪的脖子不松手,鼓著胖臉“要阿瑪一起。”
鄔思道笑道“四爺,您陪著一家人用晚食。如果年羹堯和隆科多回來了,先和我們一起用晚食。”
四爺看向福晉,看看懷里的胖兒子,無奈道“好我們一起去用晚食。”一彎腰,將鬧騰的胖兒子背在身上,對福晉道“走著”
弘暉趴在阿瑪的背上,一張胖臉得意開心的笑兒。四福晉很是無奈。可是弘暉還有惦記,朝額涅撒嬌“額涅,還有貓兒狗兒一起,弘暉兩天沒見了。”
“好”
四福晉聽著父子兩個嬉笑地說著貓兒狗兒的趣事兒,板著臉,不想搭理他們。
書房里,鄔思道、兩位大師望著一家三口的身影,四爺馱著胖孩子的欣長身影,對視一眼,笑呵呵的。
夕陽西下,炊煙裊裊。四爺府上的廚房聽到擺膳,麻利地端上來準備好的羹湯大菜,烹飪先要現炒的青菜,一片熱火朝天。
正院一桌,后書房一桌,各個方面的下人們也都輪流開始用飯。
離開的兄弟四個,則是顧不上吃飯了。
八爺和八福晉漫步出來四貝勒府,一回頭,看著夕陽余暉,陽光那么淺淡,陽光那么猛烈,灼痛兩個人的頭腦。八爺微微睜開眼,觸到那一雙隱忍著不亞于自己的焦灼和苦痛的雙眼。“我什么都好,我什么也不怕,我只擔心你福晉,我想著你可能會不信我。卻要親耳聽到這些流言蜚語,受著各種異樣的眼光。”上輩子福晉和自己同甘共苦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他踉蹌著退了兩步,喑啞道“我情愿自己承擔一切,永遠不要福晉受傷”他停一停,“我真擔心”
現實如一把鈍重的銹刀,一刀一刀割裂夫妻之間門所有的信任,八福晉淚流滿面“爺你擔心,豈不知道我更擔心你。我是你的妻子,你在外頭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你若有了外心,我一定知道。你看,我就是這樣懂你。”八福晉哽咽,狠一狠心道,“人人都說我是妒婦,我都不怕,我本就是這樣驕傲潑辣的女子。爺你身子正你怕什么那我信任爺。”
有風吹過,衣擺簌簌作響,像落著一陣溫和的珍貴春雨。落日陽光透過冬青梅花細碎的間門隙落下來,溫暖熱情。此時此刻,他們從未有過的知道彼此的心意。
“福晉不怕,爺也不怕”八爺喃喃良久,仰天疏狂大笑,眼角隱有清淚涌出。拉著八福晉的手,八福晉的手手那樣冷,像是大雪的天氣浸在冰水中一般,沒有任何溫度。可是八爺握緊了,握住了,望著前方長長的好似永遠走不完的長廊,大聲地喊著“爺不怕。福晉跟著爺走著”
“哎”
八福晉響亮地答應著,挺直了脊背抬著頭跟著他的腳步,邁著胭脂紅緞繡竹蝶紋花盆底鞋。胭脂紅的底子上,釘綴著玉石做的萬字不到頭圖案,并著蝙蝠和彩帶等紋樣,諧寓“萬代福壽”;鞋幫上繡制紛繁細巧的竹蝶紋,鑲以金線盤成的曲木紋綠邊,精巧無比。繡鞋前頭的紅穗子隨著八福晉的抬腳落腳,劃著一道道美麗的弧線,如同八福晉此刻的甘之如飴。
八爺牽著八福晉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著。
這則流言狠毒,是四福晉和八福晉都想不到的嚴重。說八貝勒有外室,外室子,涉及的不光是八貝勒的家庭紛爭,更是直接扒下來八貝勒的賢名兒,大傷皇家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