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兄弟兩個催著,扶著兩個大臣站起來,按住他們給康熙行禮,拽著就跑。
康熙“”
“朕這是幾輩子的債”康熙氣得一張老龍臉黑沉沉的。他已經反應過來,剛聽弘暉的趣事兒心神放松,是上了老四的當了
梁九功已經機靈地緊跟著兩位阿哥跑出來了,此時此刻,暖閣里只有康熙和太子兩個人。
太子直勾勾地看著老父親,白白的跟白紙一樣的臉,搖搖欲墜的身體,含淚的眼睛,宛若地獄的鬼魂一般。
“汗阿瑪”他呼喚一聲,宛若穿越時空,呼喚二十年前的老父親,尾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似一片薄薄的鋒刃從康熙身上刮過去,一時不見血出來,只覺得疼,唯有康熙自己知道,已經是傷得深了。
“為什么為什么要答應刑部的判決您明明知道,那份判決,于我,于那個孩子,是一份屈辱的宣判。”
康熙坐正身體,極力要自己正視自己親手養大的太子,疼愛深入骨髓粘著血肉的父子之情。
“為什么”太子又問一聲,因為康熙沉默的目光,心中如重重的受了一擊,沉沉密密的痛,像是冰封的湖面裂開無數條細碎的冰紋,那樣無止盡的裂開去,斑駁難抑。太子難過得說不出話來,只聽得耳邊風聲細細,吹得窗簾門簾輕搖動,軟綿綿的“噗”一聲,又是一聲。
“朕認為,蔣廷錫說的已經夠明白。朕很欣慰,自己在天下人的眼里,不是教子無方的昏君。”康熙的眼中唯有深不見底的空漠,淡淡道。
太子心神一震,猛然間反應過來,老父親不知道那個孩子是他的啊。太子焦急地呼喚一聲“汗阿瑪,您快要人去追他們。汗阿瑪,那個孩子是兒子的,是兒子的”太子急得沖上去,雙手用力地扶著老父親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呼喚著“汗阿瑪,您快要人去追他們回來”
四貝勒府上,前書房永佑殿,隆科多和年羹堯沿著卵石甬道迤邐進來,見里邊正房雕甍插天,飛檐突兀十分壯觀,室內卻并不奢華,靠墻兩排大書架上書籍琳瑯,琴劍瓶爐枕簟屏帷,處處井井有條纖塵不染,兩個人心下暗自掂掇,人說四爺最憊懶最講邊幅,果然內里乾坤收拾得齊整,因見屋里蠟燭四盞,明黃的燈光下,四爺正陪著四個格格散坐厚厚的地毯上,專心致志地玩著拼圖。便都沒說話,只站在一旁觀看。
等到四福晉前來催著,嬤嬤們抱著孩子們都離開了,隆科多上前一步忍不住問道“四爺,弘暉阿哥去了有一個時辰了,我去看看”
四爺起身,趿鞋子緩走幾步,站在窗邊推開窗屜朝外看。
梅花盛開,花影重重。厚厚的雪沒有融化的痕跡,在月光星光下閃著銀光。十一月下旬的月亮,月光染上了梅香,分外動人,也染上了雪的清冷,銀碗盛雪一般。
他專注地看著,溫然含笑,眉目澹澹,人比月光清冷,比梅花孤傲,如積雪凝厚。
年羹堯看得一個晃神,情不自禁地越加著急“四爺,屬下去宮里看看。”
“都不要去。”四爺的目光還落在月亮上,彎彎的月牙兒,像開放在幽藍的夜空中的菊花瓣,悄悄從六角亭的檐處爬出來,把倒影投入湖水中。清雋的眉眼間微露贊嘆之色,不覺含了一縷懶怠“安心等著。”
太子一定會去找老父親,甚至說出來那個孩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