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鄔某感激不盡。”鄔思道語氣沉重。激動的目光一筆一劃地看著房契上的白紙黑字,官府的紅色大印,一抬頭,看一眼四爺,四爺眼里含笑。
“四爺,”鄔思道輕喚一聲,再要說一些感謝的話,花團錦簇的文章才華好似都跑沒了。目光晶瑩,一眨眼,想笑,沒有笑出來,一手扶著額頭恩重如山,何以為報好一會兒,他仔仔細細地折疊好這張紙,小心翼翼地珍寶一般,放進兜里揣著。
好似有了根兒,一顆心砰砰跳著全身都暖和。可能恩情多了,就變成了親情,也不愁了。
鄔思道再次眨眼,眨去眼里的濕潤。臉上笑了出來,好似一個收到禮物驚喜的孩童。再一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四爺,之前戴鐸等人和四爺分析的都對。要處好兄弟關系,要給皇上信心,在百年后有能力有心照顧好一大家子。但也要抓住機會顯示能力。”頓了頓,望著四爺含笑的眼睛,臉上笑容加大。“小隱隱于野,中隱隱于市,大隱隱于朝。四爺,暫時還是要繼續隱下去啊。”
說到這里,鄔思道的眉眼間有真實的擔憂“一旦四爺回去府邸,類似今天的宴請事情會層出不窮。我想建議四爺出京一段時間。只是,我擔心,四爺一旦出京,有危險。不是擔心四爺的能力,是擔心四爺的能力太好了,太超前了,太急切了。”頓了頓,搖頭失笑。“四爺,您做孤臣,做的太成功了。”
四爺“”
大隱隱于朝。四爺成功地隱藏在朝野之中,人人都知道四爺的名聲,畏懼四爺的才能,害怕四爺,幾乎沒有一個想著四爺要上位的哪個想做皇太子的人,這樣得罪人導致昨天晚上十三阿哥胤祥都來發泄一通,氣得喝了爛醉。
四爺無奈一笑“十三弟,到底還是年輕。說的多了,他沒有經歷過,不懂。”
“年輕是最大的優勢,可也是最大的劣勢。命運的禮物,都標注價格。”鄔思道頗有感慨。“不過四爺無需擔心,十三爺年輕靈慧,一腔熱血,這都是優點。只要他有時間,一定會自己成長起來。”
“所以爺有時候也不確定,這樣保護著他,好還是不好。”
靜默中,蘇培盛端著托盤進來,四爺坐下來,鄔思道磕著瓜子,四爺接過來蘇培盛托盤里的白水,用了一口,潤潤嗓子。
鄔思道放下一把瓜子,端起來白水用一口,看著蘇培盛給小香爐換香片的動作,道“如今出京的差事,一個是江南辦學。本來八爺、十三爺、十四爺在江南操辦很好,但是噶禮做了兩江總督,必然要聽太子的命令,辦學如今有點困難,但這個困難,不足以需要四爺出京。”
四爺“這件事,看噶禮這次進京的情況,爺派人南下,應該可以解決。”
鄔思道道“另一個,青海和西藏上層內亂。西藏第巴桑結嘉錯和拉藏汗互相暗殺下毒,拉藏汗發兵殺了桑結嘉錯。拉藏汗上奏,請求朝廷廢掉桑結嘉錯所立的六世da賴倉央嘉錯,詔準由他另行尋認的意希嘉錯為da賴喇嘛。桑結嘉錯過去幫助過噶爾丹,和朝廷的關系本就不好,朝廷很可能會答應。但是這樣一來,”
他臉上有一絲百姓刀兵之禍的不忍,也有對康熙帝王謀劃的欽佩。
“因拉藏汗打贏戰爭而冊封的意希嘉錯,在青海、西藏僧俗人中,必然引起普遍不滿。一旦中下層民眾認定這是一個“假da賴喇嘛”,起來大亂子,對朝廷也不利。然這是一個機會,要青海和西藏爆發更大的內亂,朝廷有理由大軍進入,徹底收復。因此,四爺要領兵出京,現在還不是時候。”
四爺道“不光不是時候。爺估計,經過拉藏汗這次出兵,他要花時間吸收新勢力,兩三年內會安穩。更何況,兵權難辦。”
鄔思道“現在最合適的出京差事,是南海。但南海太亂了,我還是擔心,四爺的能力太強了,若在南海一番改天換地,真可能要回不來北京。海運興起,本來就打擊了運河兩岸的大家族利益,可好歹他們還能容忍,抓住機會在沿海布局。一旦南海興起,南海的地理位置和港口優勢太大,必然是打擊沿海和內地利益四爺,一個大清,一個地球,利益就這么大一點兒,就這么一塊蛋糕,分給誰那必然是爭斗,爭斗就要有過程。”
四爺笑了。
放下青花小碗在桌上,望著鄔思道言道“鄔先生在提醒爺,現在南海不知道多少勢力方仇恨北京,爺到了南海,先要被南海各方勢力生吞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