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晚上,太子胤礽在近春園,喝了一回酒,兩個人親近了兩回。在眾人依依不舍的相送中,打馬云錦園,梅玉香正好擺好了酒席,太子和梅玉香吃酒說話兒,聽他說“十四爺出京,我琢磨著這些日子,一直沒有機會去告訴太子殿下,四爺護著十四爺那。”
太子聽著端著酒杯,沉默不語。
梅玉香歪在他身側,拎著琺瑯小酒壺給他倒酒,他也不說話。
“八爺原本身邊有大爺在兵部,如今呀,要十四爺進兵部。”梅玉香伸玉膊摟著他的脖子,仰著臉看他“爺,您真的要幫四爺在江南攤丁入畝”
太子臉上肌肉一跳,眼里一抹厲色閃過,歸于平靜。
被討厭的老四拿住了把柄,這樣的事,太子不打算告訴梅玉香。但是事情都悶在他的心里,要他心情的更糟糕了。
梅玉香端起來白玉酒杯,撒嬌地喂他吃一杯酒,又喂他一口炸排條,搖著他的身體道“爺,您說話呀。十四爺去江南,真的就是照顧六爺看海”
太子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抱著他親一口脖子,調笑道“你說那”
“我說這里有貓膩。爺,您說說嘛。”梅玉香繼續撒嬌,含情凝睇。“爺,最近您不好出門會宴,您要喝酒來我這里,好不好”
“好好”太子溫柔地笑。梅玉香得意地挑眉,給他倒酒。
太子喝了酒,吃了梅玉香親自下廚做的幾樣小菜,精神微微恍惚的時候,望著桌子上燃燒的紅蠟燭,目光沒有焦距,口中喃喃自語“老十四去江南,是老四的主意。老四,是保護他那。”
“我知道四爺保護十四爺,爺”梅玉香不依地撅著嘴巴“難不成四位爺南下真是玩的”
“老四的事情,無非就是攤丁入畝,懲治貪污,還有什么其他的”太子癡癡地笑著,端起來酒杯一仰脖子,“老六和老十四到了江南,遇到了,當然要管一管。”
梅玉香柔順地給他倒酒,表情卻是疑惑的“我總覺得,不是那么簡單。四爺不會做這樣簡單的事情。”
“你想多了。”他軒一軒眉毛,目光中含了一絲清冷之色“老四,就是這樣一個重情義的人。老八要利用老十四爭皇位,他明明知道老十四和他關系遠了,還是要照顧著,要老十四離開這場旋渦。”他的目光倏忽溫軟了幾分,好似破冰的汩汩春水,“老六也是。不是他護著,早不知哪一年就躺進孝陵了。”
梅玉香一時沉默,良久,含悲含泣道“之前,也是四爺派人來照顧我和近春園的那位。”她的手指撫過太子的眉、太子的眼,蘊了欣慰的笑意柔聲道“我無論病與健,都日日誦經祝禱爺平安如意,如今看到爺還有這樣的好兄弟,我也就安心了。”
她說的話,仿佛有許多柔情蜜意在里頭。眼色里有柔情,語氣里也是柔情。
太子俯身抱一抱他,將臉埋于他的青絲之間“梅玉香,最近發生了多少事,孤連一個說貼心話的人也沒有。”他的聲音微微悲戚,“你曉得么,噶禮聽老四的了,不聽孤的了。”
梅玉香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道“爺,噶禮大人,不是聽四爺的。噶禮大人,只是在做一件事情。他還是你的門人。”
抬起頭來,面有悲色,剛要說什么,趙國柱從門口進來,輕聲道“太子殿下,自鳴鐘響了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