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歲面容清瘦的金管家點頭哈腰地小跑進來,熱情地打千兒行禮,一臉諂媚的笑兒“給八爺請安,給八福晉請安。”
八爺狠狠地上下打量著他,發現他一身老藍色的長袍馬褂壓襟銀懷表上下穿戴整齊,一看就是等著來見自己的,奪過來八福晉手里的火銃就指著他,好似指著四哥的腦袋。
“你來做什么”八爺那聲音冷的,好似從無邊空洞里傳來,寒氣逼人。
“八爺,奴才來傳達一句話。”金常明好似有點害怕,又好似不害怕,望著黑黝黝泛著冷光的火銃,清瘦的眼睛里好似還有一絲絲興奮。
他的目光落在八爺嘴唇上的血色上一瞬,弓著腰,不著痕跡地笑著“八爺,四爺說,他馬上進城,今天晚上宴請。因為白天里奴才不在府上,帖子沒有及時送出去,夜里頭特意給各位皇子爺們送來。實在是太晚了,萬望您老恕罪。”
一片安靜。
金常明面對八爺的火銃槍口,所有人逼迫的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極力保持住恭敬和求饒的卑微。
皇上八月十四到,四爺要八月十當晚回來當晚宴請。金管家白天不在府里,錯過了送帖子的時間,晚上給送來,聽著合理,卻是極其不合理。
送帖子不需要金常明本人。
更不是今天晚上回來,今天晚上宴請。
八福晉皺眉,不明白自家爺和四哥怎么回事,還是鬧起來了寒著臉質問金常明“金管家,帖子那”
金常明麻利地從袖筒里掏出來一個制作精明的紅色帖子,雙手捧上。
王柱兒大著膽子接過來,遞給八爺。
八爺咬著牙,牙齒上下格格作響。卻是只能收起來火銃,接過來帖子展開,入目是小孩子臨摹出來的龍飛鳳舞鐵畫銀鉤,筆法稚嫩靈動。
園中荷花已大放矣,鬧紅堆里不少游魚之戲,惟葉多于花,渾不能辯其東南西北耳。倘能來,當雪藕絲,剝蓮蓬,盡有越中女兒酒,可以供君一醉
八福晉側身看著,驀然笑了出來“這是弘暻臨四哥的字兒。他寫字習慣在最后一筆勾一下。四嫂說過很多次了。倒是這邀請的話兒有趣,四哥就是清雅。”
那可不是清雅八爺冷冷一笑,合上帖子,斜著金常明道“帖子爺收下了,回吧。”
“哎。奴才謝八爺大度之恩。”
金常明行禮,后退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