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弟妹,你不知道”福晉不哭了,眼睛紅腫妝容都花了人直愣愣的看向西方,好似看到她那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在風沙里的身影。“我家爺,早就希望弘晟跟著去打仗。”
“所以他們追去,都有什么用說不定是送孩子們走的那。”十四福晉快言快語。“四嫂,我們家爺,他說不定自己也跟著去打仗了。”手“砰砰”地拍打青磚地面,“都是一群閑不住的,明明是很好打的仗,他們的眼珠子都發綠了。”
她這樣一說,十福晉也是傷感,接過來嬤嬤手里的毛巾給大嫂擦擦眼淚“我家爺來信也是那。哎。都是天生打仗的主兒,能怎么辦”
八福晉正在給四嫂擦臉,臉上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聞言氣怒道“都是好日子過久了屁股長毛了”
那可不是
可這話不能說。
四福晉拍拍她的肩膀,輕輕搖頭。
不光是皇家子弟,宗室子弟,滿漢蒙八旗子弟都是這樣嗷嗷叫著要跟著打仗。
“男人,不管是父親兄弟夫婿兒子,都一樣,狼一樣,要廝殺,要吃肉。我們作為當家主母,管理好家里,就是我們的責任。大嫂、嫂,弟妹們,都莫要哭了。快起來。”
四福晉深呼吸一口氣,挨個扶起來嫂嫂弟妹們,年側福晉領著妹妹們進來,親自照顧洗漱凈面重新上妝,有衣服臟了換衣服一通忙乎,她們都是忍不住那淚水,一顆一顆地滴落面頰,在春天溫煦的空氣里久久散發來自心臟的溫度。
別人家一家就跑了一個。四福晉親生的弘暉和弘暖,養在跟前的弘暻,府里最年長的個阿哥,都跑了。再加上弘時,四福晉那是一顆心分成四瓣兒,宛若刀尖碾著肉一般刺刺地生疼生疼。
可她必須穩住。
自家爺去追之前,好似是夸獎欣慰一般是說了一句“還以為他們能再等幾天那。”這話什么意思
“姐姐姐姐”年側福晉著急地扶著她,紅紅的眼睛盯著她。手上用力掐的她胳膊絲絲地疼。這疼要四福晉微微清醒,四福晉這才發現自己一剎那暈了過去。
“我沒事”四福晉沒有說話的力氣。“嫂子弟妹們都照顧好了嗎”
“都照顧好了。”年側福晉還是緊盯著她的眼睛“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孩子們能追回來嗎”
怎么可能
四福晉連苦笑的力氣沒有。
身為當家主母,送父兄夫婿兒子上戰場,這就是她們的責任和命運。
“這是哪里”
“在更衣間。姐姐。你怎么了”年側福晉哭了起來。“姐姐,爺一定追回來孩子們。剛我和陳格格也這樣說那。”
不會的。
四福晉在心里告訴自己,一直不敢面對思考的事實。
打量四周盆架子皂粉等等擺設的環境,對鏡扶正蝴蝶押發,攏攏旗袍,四福晉轉臉看向年側福晉。
“爺知道孩子們要偷跑,爺知道弘暉組織的。沒有爺的默許和幫助,弘暉根本操辦不來這樣隱秘。爺甚至是高興欣慰弘暉的勇氣和行動的。爺怎么會追著孩子們回來”
“姐姐”年側福晉微微睜大眼睛,年輕的臉孔傻傻地看著四福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