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去。我們先走一步。”弘歷和弘晝高喊著,一陣風地跑了。哥哥姐姐們領著弟弟妹妹們,一起騎馬坐轎子的,一路笑鬧著去青蓮苑。前后左右跟著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侍衛們瞅著他們無憂無慮的打鬧,都是眉眼帶笑。
一家人在青蓮苑正院院子里,熱熱鬧鬧地一起用晚食,氣氛小小的緊張。絲竹聲悠揚和輕微的碗碟碰觸聲,格外清晰。可是隨著孩子們鬧騰,恍惚間,和在王府時候一樣。對于幼小還不知道皇子子女、皇上子女差別的孩子們,更是。
四爺感受到這份家庭的活力,不禁笑了出來。
一大家人三三兩兩的,在湖邊長廊假山涼亭,散步消食。這個季節,殘荷也剩下不多了,湖中仙鶴鴨子嘎嘎叫,天上有大雁南飛。四爺背負雙手踱著八字步,一邊欣賞夕陽上臺階,一邊聽皇后說話。
“這幾天,我收到很多帖子。除了老親友們,大臣家里的福晉命婦們,還有我們府里妹妹們的家人。還有的人堵在青蓮苑側門口,天天來等。更多的人是想方設法送禮物來。我都給拒絕了。”
“娘家人為什么不見”四爺納悶,等搬進宮里,幾年不見一面了。四爺的記憶里,除了大臣王公家眷,康熙的妃嬪們中,也就佟佳家、赫舍里家幾個娘家能進宮。其他的妃嬪,真是幾年、十年,不見娘家人一面。圣母太上皇后烏雅家的舅母表嫂們、侄女等人,身份不到進宮請安的資格,四爺都沒見過。
四爺護著皇后跨過一道門檻,皇后轉頭瞋他一眼。
戴著一頂家常玫瑰紫厚棉瓜皮帽,頂端結上一顆紅寶石作配,抹額中間一塊菱形紅寶石。玫瑰紫色花籃紋二色緞高麗棉長袍,黑色腰帶束腰。修身保暖。花籃紋模仿了歐洲油畫及水彩畫中花卉寫生構圖,花卉滿密簇擁,繁花似錦,富貴滿堂。
氣質壓得住,如此奢華的紋樣襯托的男人尊貴穩重、大氣端正。
思及夫婿隨著歲數增長,越發有魅力了。做皇上了,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了。六宮妃嬪,大選小選的年輕女子不斷涌進來,而自己再保養,也是芳華不再了,不由地心里酸酸澀澀的難過。皇后不由地心神亂如麻,沒注意前方的臺階,差點摔倒。
四爺一把扶住“小心。”
秋日的晚風涼涼拂面,皇后臉上的熱度升上去,壓了下來,又上升回去。互相牽著的那只手好似不是自己的,男人身上的陽剛之氣從指尖到胳膊,到心臟,要她渾身都熱起來。
幸好自家爺不是嫌棄糟糠妻的人。她的心定了定,牽著自己的男人,總是給自己一輩子的安全感。這要她五臟六腑里又升起一股暖意,更多的愛意。鼓起勇氣轉頭看一眼,眼里都是少女時期的濃濃深情癡意。
皇后臉上又開始發燒,連忙說話掩飾道“爺您做皇上了,妹妹們的身份也變了,他們要來道喜請安,也是正理兒。再有,我想著,以前在王府,妹妹們和娘家人就是大半年不見一面,到了宮里,幾年見不到一面,現在能見面,就見一面。可是我和妹妹們說了,妹妹們卻都不樂意見。”
“這是怎么了”四爺奇怪,夫妻兩個攜手進來涼亭,他站在亭子邊望著湖里孩子們劃船畫畫兒的熱鬧。
也可能是打小兒一塊長大,感情好著。四福晉年側福晉等等后院女子也都盡量養著孩子們快快樂樂的,一大家人和和睦睦的,孩子們之間也是開朗活潑。面對身份的乍然變化,也能適應。四爺稍稍放心。眨眼間,又想到,以后孩子們的學習生活住處安排。
“爺,”皇后悄悄低頭又抬頭,咬唇欲言又止,面色略復雜。“后院的事情您不知道。妹妹們進來皇家的門檻,身份就不一樣了。即使只是一個侍妾格格那。爺您還是光頭阿哥的時候,她們就因為進了府,在娘家身份不一般。如今您是皇上,她們想著娘家人,想幫襯著,可她們也對娘家人的想頭都心里明鏡著,娘家人想要見她們,是要提攜要官兒,要她們和皇上吹枕頭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