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放心。女兒在科爾沁一切安全。倒是六姐姐和九妹妹有危險。”七長公主是真心牽掛兩個姐妹的情況,上前一步彎身握住母親的手安慰道“女兒在北京留到如今,已經滿足,必須趕回去科爾沁和王公們一起籌備糧草。但也會勤快寫信給母親。萬望母親保重身體。”
圣母太上皇后淚水模糊,抖著手撫摸女兒的面頰,女兒今年也有歲數了呀。
“我這些日子,常常想,普通人家的女孩兒嫁在娘家附近,夫婿耕種做工每天回家,多好。父母兒女都在身邊。身在宮廷,享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富貴,反而沒有了人間門最普通的溫情。”
“母親,女子嫁在普通人家,縱然一家人和樂,也會有外人欺凌,何以保護自己更何況,普通人家,除了柴米油鹽的煩惱,便真的一家和樂嗎兄弟姐妹們能不為了一間門房子打架嗎”
“你說得對。我我只是,想起來,你外祖父母。這么多年沒見面,至今我還是不能經常見他們。就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見。”圣母太上皇后真傷心了,胤禵還在皇陵,女兒又要走了。“七丫頭,要打仗了,能不能”
皇帝孝順,她安了心不再鬧騰。可是戰爭起來,她又想起自己的胤禵,為什么皇帝要啟用外戚,不用自己的親弟弟呢圣母太上皇后想念胤禵,想的日夜難安卻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此刻面對自己最親近的女兒,對小兒子的濃濃都不再遮掩。
“不能。”七長公主回答的斬釘截鐵。“母親,等著打仗的將士們那么多,都想領兵。還有皇侄們都長大了,也要出征。”不需要老十四去領兵。
“我知道,年羹堯回來北京準備領兵了,皇帝還要冊封年妃做貴妃。七丫頭,那是你十四弟呀。年羹堯也好,富寧安也好,和皇帝的關系再近,能比親兄弟之間門更親近嗎”
七長公主一驚,脫口而出“母親千萬不要和皇上四哥提起。”她坐在陳皮嬤嬤搬來的繡墩上,抱著母親的胳膊,面容凝重咬著牙苦苦勸說“母親,您生下皇上四哥和六哥,汗阿瑪指婚小姨媽給鈕祜祿家,汗阿瑪作為女婿,是沒有和烏雅家親近,但是汗阿瑪給了他能給的最大榮耀。這些年烏雅家憑著女兒嫁的好,風光還不夠嗎皇上四哥是皇帝,是烏雅家的外孫,可平心而論,皇上四哥登基,烏雅家出了多大的力氣跟著皇上四哥出生入死的,是年羹堯、隆科多、格斯泰這些人,這就是最大的親近”
圣母太上皇后聽得渾身顫抖,無助地哭著“我知道我知道可,皇帝他是我兒子啊。胤禵是他親弟弟。他對老十三、老十七、老二十四都好,對老十六都好,為什么不能寬容親弟弟呢我也不要求他對待烏雅家和佟佳家一樣,可至少給烏雅家的兒郎們一個機會呀。”
“我知道我知道他打小兒,就不和我親近和胤禵也不親近”圣母太上皇后因為女兒要離開傷心過度,居然吐露出來壓在心口幾十年的心里話。
七長公主身體一顫,不敢置信地睜開眼睛,母親的怨念這樣深嗎她抱著哭得哀傷的生母,面無表情。
母親在怨皇上四哥還是也在怨自己
自己養在孝惠章皇后跟前兒,也是打小兒和生母不親近的。
七長公主手上扶著生母哭得發抖的身體,哭得滿臉淚都沒發覺,淚水流淌到妝容精致的嘴角,苦苦的,淚水苦,嘴巴更苦,一顆為人女兒的心更苦,苦的黃連一般。窗外陣陣玫瑰花香隨風進來,清香淡雅,七長公主渾身都苦得要她受不住,她緊緊地抱著母親,母女兩個一起無聲地哭著。
七長公主去乾清宮給父親磕頭,去慈寧宮給母后磕頭,去養心殿見皇上四哥,抱著四哥放聲痛哭“四哥四哥額涅想要你啟用十四弟領兵。四哥”七長公主喊四哥,嗚嗚咽咽地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