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也不禁黯然,上輩子登基那天他曾經想要下毒手滅口,原是聽了文覺的警告,外邊胤禩黨羽如林,政局不穩,放著粘桿處一干人無法處置,日后將雍親王府的事兜出來,正好給胤禩借來推波助瀾,所以打算喝酒之后,下半夜動手全部處死。但他最后,沒有。
鄔思道、性音、文覺等人,其實已表明永不從政,永不泄密。想起十幾年知遇之交,朝夕贊襄,吟詩論文,這些情分也難一古腦兒付諸東流。
更何況,他自己知道,這是兩輩子的情分了。上輩子都沒有動手全殺了,更何況這一輩子呢
這輩子,情況不一樣了,就如同這輩子他不是只能啟用年羹堯打仗。
想著,嘆息一聲道“你的心我都知道了。地球和平司不是錦衣衛,相對理藩院和慎刑司,它主要是負責國際情報。有關鐵帽子王冊封,不知眼下你有什么打算”
胤祥頓時放下了心,從容說道“臣弟還是拒絕。皇上,您不能太偏心臣弟了。我知道您要冊封六哥和臣弟做鐵帽子王的心意,可我們都不能答應。”
“好,依你。”四爺想著汗阿瑪還在呢,確實不能偏心太明顯,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口中道“不過你最近負責會考府勞累,又什么銀子都不收,小花生的嫁妝朕要好生添妝,朕再給你送去五十萬兩銀子,給你日常花用。這是給你福晉的,不是給你的。你不管家不知道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煩惱。”
“謝皇上萬歲如此隆恩,臣弟粉身碎骨不足以報萬一”胤祥不敢再拒絕,麻利地謝恩。
“不必說了。”四爺擺擺手,叫進一個太監,吩咐道“你去傳朕的話,要蘇培盛拿朕私庫銀子,給怡親王府送去五十萬兩,十三福晉收下后,你來回話”
“嗻”那太監答應一聲,歡歡喜喜地跑了。
四爺當晚批復完折子后,面對兒子女兒們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向弘暉,弘暉笑道“有關叔叔們的冊封。”四爺淡淡點頭“十六弟過繼給莊王,七弟升為淳親王、十七弟升為果郡王。其余弟弟們,老九、老十,都是郡王。老十以下,暫時都是貝子。”
“阿瑪英明。”孩子們一眨眼都明白了,歡呼著跑走了。四爺意興闌珊。所有人都盯著他怎么封賞兄弟們,真是蘇培盛領著小太監洗漱沐浴侍候著忙個不停,四爺躺到床上,便打發了他們出去。
寢殿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默默坐著,想冥想入定,但今晚改了積習,再也靜不下來。從康熙十八年重生,到現在整四十五年半。哇哇哭著出生,轟轟烈烈熱熱鬧鬧四十五年,如今又剩下孤身一人,真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一幕幕往事涌上來又壓下去,壓下去又泛起,再也不得平靜。
“正不知明日如何,今夜不得安睡了”四爺躺了一會兒,初入夏的夜晚涼風習習,他卻更覺煩躁難耐,起身趿鞋出來,但見天邊一鉤新月,慘淡地將光灑落下來,房頂上、院子角落的雪都抹上水銀似的,幽幽發亮,只是清寒襲人。他在院里站著,靜極之中,一陣腳步聲傳來,值夜小太監焦進跑上來,慌張道“皇上,圣母太上皇后不舒坦,指明要貴妃娘娘伺候。”
年貴妃懷胎三個月,又是大夜里,如何能去伺候四爺不禁冷笑,這輩子,他居然還會遇到母親因為老十四惱怒年家,故意折騰年貴妃。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