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他是誰
他在哪
他需要對什么事放心
梁安蹭到了陳國公府的消息,對待燕翎遠比往日殷勤。
無論心中如何作想,起碼此時此刻,他非常愿意捧著對方,“多虧燕兄慷慨,愿意立刻將消息告訴我們,京都才能及時做出防范。”
燕翎矜持的點頭,謙虛到,“即使我不說,湖廣也會有折子送來。”
“如此大事,哪怕只是提前半個時辰收到消息,也是好事。況且沈大人正為湖廣的亂象擔心,恐怕只想著要如何驅逐紅蓮賊子離開湖廣,暫時沒心情去管紅蓮賊子離開湖廣之后又會去哪。”梁安雖然是有意吹捧燕翎,這番話說得卻也不算虧心,因此看上去格外赤誠。
往日盡顯生疏的兩個人,經過短短的半個時辰,竟然熱絡的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唐臻見狀,樂得有梁安替他敷衍燕翎。假裝沒發現燕翎頻頻看向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做出擔憂、麻木的姿態,繼續光明正大的發呆。
紅蓮蔓延的太快,沒給唐臻任何準備的時間。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抵達京都,又會以怎樣的方式在京都興風作浪。
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唐臻必須放棄原本按部就班,以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達成目標的計劃,用更激進的手段節省時間。
唐臻無法接受意外,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只能耗費更多的心神。
這很難,然而他必須做到,沒有任何疏漏。
燕翎與梁安相談甚歡的同時,眼角余光始終聚集在唐臻的眉宇間,悄悄觀察唐臻的反應。
自從太子經歷過年初的那場大病,他已經很久沒在太子的臉上,看到如此蒼白、茫然的神色。
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令燕翎眼中閃過恍惚,仿佛他與太子之間的矛盾從未出現過,再次回到太子愿意不問緣由的贊同他的任何意見,全心全意的信任他的時候。
這樣的念頭,令燕翎止不住的心軟。
他半蹲在唐臻身側,語氣柔和的安慰道,“殿下別怕,即使紅蓮賊子闖入京都,臣也會保護殿下,絕不會讓紅蓮賊子有機會出現在殿下面前。”
唐臻呆滯的轉動眼睛看向燕翎,過了會才反應過來,燕翎又在胡亂畫餅。
從未吃到餅的唐臻有些生氣,可是換個角度去想,燕翎胡亂畫餅從不兌現,代表紅蓮賊子進京的時候燕翎不會突然出現,給他添亂。
格局打開,未嘗不是件好事。
唐臻眨了眨眼睛,缺乏表情的臉忽然融化,眉眼彎彎,揚起毫無陰霾的笑容,看向燕翎的目光盈滿信任和依賴,“我當然相信你。”
燕翎怔住,他已經忘記,多久沒在太子的臉上看到如此生動的表情。
上一次是他收到太子中毒的消息,抓緊時間完成與驃騎大將軍的交鋒,趕去東宮看望太子。還是帶大病初愈的太子去買果脯,或在宮巷撿到去福寧宮外苦苦等待卻與從前無數次一樣,沒有等到昌泰帝改變主意,可憐兮兮返回東宮的太子
燕翎咬緊牙關,生怕稍稍松懈,會露出令他的形象,在太子眼中發生改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