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星野熒最初的表現讓他很是意外。他本來想著同神明那幫家伙能及時并且交好的人,大多也都是偽善之人。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大概如此。
而現在星野熒的表現已經超乎他的意料了。本來還想著用什么方法先除掉這個最不穩定的因素,但出人意料的,在最后看到自己的刀劍將對方的脖子劃破,看到那鮮艷的鮮血時。他倒是對“殺死對方”這件事感到無趣了。
旅行者在蒙德和璃月的事情已經傳遍整片大陸,即便他很少關注這些閑雜瑣事,但他也至少知道愚人眾的計劃被對方破壞掉過多少次。
這個人是不該留下來的人,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剛剛只要稍微用點力氣,在刀刃離命脈那么近的情況下,星野熒絕對活不下去。
明明是最大的變數之前聽到消息,對方已經抵達了稻妻。愿意協助風神拯救魔龍、理所當然以自身的性命護佑璃月港眾生的人也同樣是他執掌神明之權的變數。
但這個世界本就撲朔迷離不是嗎
他本以為對方是一個足夠穩重也足夠善良的人,但現在看來,卻是孩子氣占了多數。每每想到他將劍架在對方脖子上的時候、在將炸彈丟向對方的時候、在任何一次他對星野熒造成死亡威脅的時候星野熒的表情始終都是無奈,時不時還能反過來調侃他兩句。這無疑讓他很是煩躁。
人性向來可笑至極,他從不相信人性。故而喜歡觀摩人類的恐懼驚愕之情。
為什么呢
為什么什么情況下對方都能笑得出來即便再不將他放在眼里,人類對于死亡的恐懼總該是存在的吧
直到星野熒威脅花臂,他才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或許他們兩個是同一類人。這個理由很快就被現實無情的打破。
星野熒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掉花臂。明明這是不用任何思考,也可以直接做出來的最為簡潔的方法。但她偏偏要繞去一個彎子,為了保全一個人的性命而多費力氣地做這些事情。
對自己的死亡都滿不在乎的人,不應該是以同樣的態度漠視對方的生命嗎
他以為自己已經窺見了世間人之面孔的百態,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
他真的有些好奇,這究竟是本性,還是自己隨意捏造出來的人設罷了。或者說即便是人設,又是捏給誰看的呢
“已經過去了幾秒了,看來大家是沒什么意見是吧。”星野熒完全不知道在身旁靠著靠背看起來都要睡著的散兵腦子里究竟是怎樣一個回路,他只是看著下面乖巧如雞頭都不敢抬的下屬,對于他們的反應非常的滿意。星野熒笑瞇瞇道,“那最后還有一件事我就直接說咯,對你們來說可能有點小麻煩,但身為一名受人喜歡的上司,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夠做到。
從這里出去的有不少顧客,現在差不多都已經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我的要求也很簡單我需要你封鎖不住他們那邊的消息,有關我的所有消息,無論是面容還是聲音,無論是照片還是錄像,一、點、都不允許留下來,明白嗎”
眾人下意識的就想有動作,但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剛剛的事情,最終室內依舊是鴉雀無聲。
“我說了,我現在是一個很開明的人,我給你們提意見的機會。”星野熒目光又鎖定在了剛歸隊的花臂身上,花臂心臟猛的一跳,果不其然就聽到星野熒下一刻就笑盈盈道,“小哥,還是你。”
花臂一時間張嘴也不是,閉嘴也不是,眼看著下一刻腿一軟又要跪下來了,少女的聲音又傳入了耳中。
“喏,槍還在地上呢。”星野熒道,“不回答我就自裁謝罪。”
早上川推了推眼鏡,久田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然后抱緊了自己。星野熒好像察覺到什么了往他這瞟了一眼,久田又下意識的把自己抱得更緊了。
果然還是進了賊窩啊什么時候能跑啊現在跑一定會被強行自裁謝罪了吧
“我給你倒數最后三秒的時間,如果不說的話就相當于違抗上司的命令,至于后果如何你自己應該再清楚不過。”
這句話都說出來了,花臂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法躲避了。
“三。”
他究竟是做了多大的孽啊今天怎么都是他倒霉果然惡人有惡報嗎現在辭職已經晚了是吧如果辭職的話一定會被當成叛徒處置的是吧被當成叛徒處置的話不如被星野熒一槍結果掉比較好是吧
“二。”
話說他為什么滿腦子想的都是會怎么死啊說出來,只要把話說出來
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越是這么想嘴巴越是只能張張合,從喉嚨里擠出不明的音節,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一。”
“客客人”最終終于擠出來這兩個字,渾身上下就如同被洗了一樣濕透了。額頭上的汗足不停地順著兩鬢滑落。在只有呼吸聲的大廳中落到地上,聲音清脆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