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個看起來溫和無害,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也會突然對你下死手。
這一點,是老太太變成鬼之后,過了幾年,才發現的。
洛聞書看著她說,“你想辦的事,只靠里面這兩個人,基本上不可能。”
她在開口打招呼之前,就已經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察覺到許澤一和那個女孩被帶到了幻境中,她也跟著進去看了一眼,但只趕上了最后一段。
不過連猜帶蒙,也能理出這件事的大致脈絡了。
“你孫子被關在村子中間的大槐樹那邊,他是計劃里很重要的一環,時時都有人看守著,或許你能制造一點混亂,找到機會讓他們兩個混進去,可是之后呢”
“他們只是兩個普通人,而那片鬼域里,不止你孫子一個人,還有明天婚禮的主角之一,她叫什么名字,傅仙還是別的”
“他們拿什么把你孫子帶出來”
洛聞書每說一句話,老太太的身體顫抖更明顯,到最后,她本就干瘦的身軀,仿佛支撐不穩隨時可能倒下去。
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寫滿了絕望的情緒。
“奶奶”姜冉看得有些于心不忍。
她剛要走過去攙扶老太太,就聽那個突然出現的奇怪女人繼續說道,“甚至可能都不用新娘出手,他們就會死在你孫子手里。”
許澤一和姜冉聽得一愣。
老太太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這個村子,明天的婚禮,是一場精心布置了二十多年的局,即便他們倆真的撞了大運,活著從鬼域里把你孫子帶了回來,你也沒辦法把他們送出去。”
洛聞書笑了笑,“奶奶,求人幫忙,不是你這樣的,隱瞞事情真相,就連承諾也是假的。”
許澤一跟姜冉瞬間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許久的沉默之后,姜冉忍不住開口說話,“奶奶,你”
話沒說完,就見老太太緩緩點了點頭,“她說的沒錯,我,我騙了你們。”
許澤一姜冉“”
只聽老太太緩緩說起了之前瞞著的事情,她的聲音更啞了,帶上了絕望的情緒后,聽起來讓人隱隱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二十三年前的一天傍晚,一場大雨突然而至。
就像許澤一和姜冉在幻境里看到的那樣,那一天,老太太的兒子李貴強和兒媳婦盧英,先后死在了自家的田邊上。
村長得到消息很快趕了過去,一家人正在考慮要怎么辦的時候,一輛嶄新的摩托車,穿過雨幕,一個樣貌白凈的年輕人,載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停在了狗娃子家門口。
雨淋在他們身上,卻絲毫不影響那一身的氣勢。
那個樣貌白凈的年輕人,站在高處,朝下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村長一家喊了一聲,頂著他們一家想殺人的目光,揚了揚手里的東西。
那是一個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裝了幾沓嶄新的一百塊錢紙幣。
那時候的一百塊錢,不像如今是紅色的,整體偏紫色,沒有那么顯眼,再加上下著大雨,又離得遠。
起初村長一家沒能看出來是什么。
很快年輕人就把袋子扔了下去,寶根的媳婦離得近,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不用打開,她就看到里面嶄新的錢幣。
那個時候的錢,可比現在的值錢多了,寶根媳婦長那么大,從來沒見過那么多錢,整個人都傻了。
其他人圍過去看,也都跟著傻了。
年輕人在上面喊,讓他們把尸體抬上來。
有錢都能使鬼推磨,更何況是人呢。
村長一家稍稍猶豫之后,就決定按他說的做。
很快他們抬著李貴強和盧英的尸體放到了狗娃子家里,在金錢的誘惑下,按照穿著黑衣服的人的吩咐,把李貴強頭掰了朝著他媳婦,當著他的面,用鐮刀將她媳婦的大肚子剖開,將里面的胎兒取了出來。
那個孩子生辰特殊,是祭煉鬼童的絕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