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蔭不同于詞牌名中的“醉花陰”,迎春花的藤蔓如瀑布般垂落,千萬朵嫩黃色的花夾雜柳樹般的枝條籠罩一番天地。
花蔭下是一片平整的石臺。與詩情畫意的名稱不同,這石臺是用作劍修間互相切磋的,此石臺乃是天然玉巖所化。
何為玉巖這是修真界最硬的石頭,誰都知曉,劍修一劍,那劍氣甚至能劈斷山石,可劍氣落在玉巖上,力深的也不過留下一道痕,力淺的更是連擦痕都留不下。
劍修們一方面以斬斷玉巖為至高目標,另一方面又習慣在這平整的石面上比斗,反正造不成大破壞,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劍修好斗,按理說三天一小比,五天一大斗是正常的,可當呼延問雪往醉花蔭處欲測劍氣時,不僅聽見了師弟師妹嗖嗖的劍聲,還聽見他們互相抱怨。
“可惡,究竟是誰壞事的,不是說好輪流去大師兄那打秋風嗎”
“你去一天,我去一天,如此方能細水長流,一下子把桌掀了,這可好,大家都沒得吃”
又聽見小師妹凜冽的呵斥聲“鼠目寸光,該殺”
這些話讓呼延問雪的臉色更差,身邊寒意更甚,跟在他身后來醉花蔭的同儕們看見呼延問雪的表情,都往后退了些。
他們不忍離開,接下來,一定是場精彩絕倫的劍術虐打,能見識呼延問雪劍術的機會不多,要珍惜。
這就死道友不死貧道了,哎,等被大師兄打過后,他們的劍術一定能有長足的進步。
果真,接下來半刻,醉花蔭一片鬼哭狼嚎,宛若人間煉獄,過了半晌,呼延問雪頗為狼狽地走了出來,衣服亂了,頭發也散了,可他的氣場凜冽,像寒冬、像劍宇,寒風吹過之地寸草不生,他肆虐過的玉臺,也沒有人能站著。
事實證明,大師兄的尊嚴不可挑戰。
之后也不是沒有膽大包天的弟子對靈秀峰的靈草、仙鶴伸出毒手,絕無例外被呼延問雪削了一頓,然而,這只帶來了一時的清凈。
很快,劍修們發現,呼延問雪在懲戒他們時劍氣格外利,出手更加迅疾,被他削過的人總有新體會。
于是劍修們欣喜若狂,挑釁他更甚,恨不得在呼延問雪眼前上躥下跳。
這是免費的對練工具人啊
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冰雪聰明的呼延問雪也不會化身對練機器,他決定冷處理,拔過靈草的,撩過仙鶴的,都會得到一張賬單,也不知呼延問雪如何做到,他竟然沒漏下一人。
那些可憐人背上了高利貸,倘若限定時間不還完,就會利滾利,且呼延問雪影響力巨大,聽說他們欠了呼延問雪錢,就沒人敢雇傭他們。
這從根本上斷絕了劍修們的生路,經此一役,呼延問雪在凌霄派地位超然,再也沒人敢挑釁他,撼動他的地位。
毫無疑問,葉瀾也是怕呼延問雪的。
當年去呼延問雪那蹭吃蹭喝有她一份。
這種怕并非恐懼對方的劍,怕自己技不如人,而是對金錢、對欠債的恐懼。
葉瀾實在不想回憶,背負巨債、走投無路的自己。
恐懼讓她表情更冷,對呼延問雪的態度更嚴肅,只見她微微頷首,聲線冷凝道“大師兄。”
呼延問雪也冷冰冰道“二師妹。”
這兩尊冰雕對視了一會兒,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到底還是葉瀾先說了話,這是她以求于人。葉瀾高冷道“我從烏斯藏來,得到一物。”
呼延問雪不說話,他沉默地看著葉瀾,意思很明顯所以呢
葉瀾臉更僵硬了“大師兄可一觀”從寬袖中掏出一塊香皂。
呼延問雪挑眉,他無聲詢問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