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說,糖水黃桃罐頭跟正經黃桃就是不一樣,高長松本人是不大愛黃桃的,總覺得有些酸、有點澀,就像是橘子瓣,有甜也有澀。
可經糖水罐頭一浸潤,再澀嘴的黃桃都變得甜滋滋的。
高長松覺著有些可惜,他更喜歡糖水橘子,那滋味就像是兒時吃的果凍里的橘子瓣,他可喜歡喜之郎果凍了。
但橘子是秋天的,眼下還沒有。
鐘離珺好奇地打量糖水罐頭。
玻璃瓶的樣子略有些奇怪,像一尊甕,肚里滾遠,開口較窄。
他一眼看出其中浸著的是黃桃,可為何要將黃桃切塊塞進琉璃甕中誰都知曉,果子若切開,很快就會蔫巴、變黑,想要保存更長久,需完好才行。
泡著黃桃片的水又是什么鹽水
頂著高長松殷切的目光,鐘離珺先刮開蠟層。
這又令他不解,為何要用蠟封住
戴入口后才驚覺“好甜。”
一塊接著一塊,這滋味讓他想起蘸乳酪的櫻桃,可櫻桃大多是酸甜的,不夠純粹。
高長松看他吃得高興,也露出會心的笑容,他還特意道“這是半旬前存下的。”
半旬就是5日,在炎熱的夏日,別說是五天了,哪怕一天果子都會壞,可這些黃桃,它們甚至連邊沿都沒有發黑,這等奇事,只讓人懷疑是否施展了法術。
從來沒有這樣的法術,能讓食物停留在入口的一刻,鐘離珺糾結了,他想,莫不是高長松有什么奇遇,發現了新法術
這總不是他獨創的,讓黃桃保持新鮮,就像是人永葆青春,除非是修成了神佛,又有誰能如此哪怕是釋伽牟尼、玉皇大帝,都沒有賜凡人永生的本事,皇帝吃的養顏丹,也不過是保持個形,內里早就衰老了、腐朽了。
高長松這不是法術是科學
他無法解釋空氣與氧化的定義,只能說“木塞與蠟封住了瓶口,內外空間相隔絕,不觸碰外界的穢物,黃桃便能保持新鮮。”
鐘離珺說“我將吃食存入須彌戒,也照樣會腐爛,這不是也不與外界相溝通嗎”
高長松說“須彌戒中空間甚大,它如同現世一般,有靈氣也有濁氣,自成獨立的小空間,濁氣在戒中不斷滌蕩,也會使瓜果腐爛。”
“我這黃桃被糖水所包裹,氣與水不相容,于是便不受濁氣的污染,水與氣又被琉璃璧隔開,又自成一體。”
鐘離珺點頭,勉強接受了高長松的解釋,他美食愛好者的小腦瓜動了起來,問高長松道“也就是說,在冬日也能吃到黃桃。”
高長松點頭“是這樣。”
鐘離珺的眼睛亮了,這雖不能天天吃,可對吃貨來說,覺得是可心的小零食。
他看著高長松,眼睛越來越亮,臉色越來越紅潤,甚至有些感動,為他同自己分享了這等美食。
誰知高長松卻說“如此,我也可以給大圣送去了。”
他唏噓道“哎,我暫時脫不開身,否則定要親自去兩界山一趟,將那些新鮮的蟠桃做成罐頭,這樣大圣一年四季都能吃到好果子,冬天就不會難捱了。”
鐘離珺
他宛若遭受晴天霹靂,失魂落魄地問“十二郎,你做這罐頭,是為了”
孫悟空三個字實在難以啟齒,仿佛不說出來就能逃避現實似的。
高長松沒理解鐘離珺的言下之意,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在糾結什么,大大方方應道“我做此物的契機是齊天大圣。”
他說“我聽過齊天大圣的故事不下數遍,欽慕于他,然而此次路過兩界山才知,他被壓在那五指山下,風餐露宿,我觀之,心有不忍,于是在當地栽果樹,托人給大圣送靈果。”
“即便如此,那靈果并非月月都收獲,在寒冷的冬日,大圣依舊無甚可吃的,于是我想,要鼓搗出一法子將瓜果保留至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