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松有心跟他聊聊,又想到同桌的劍修,決定下次再說。
劍修過會兒又說“三日后大相國寺再開市集,若高十二郎有意,不妨同去”
高長松算了下,三天后,無論中與不中高玉蘭都考完了,逛市集是再好不過的放松法,到時帶她一塊去。
哎,不知鐘離大郎有沒有空,他這幾日略忙,神龍不見首尾。
于是,便敲定了大相國寺行。
“咄咄咄”
“咄咄咄”
清晨,烏羽丹腹的啄木鳥帶來了深秋的第一條喜訊,他扎在枝頭,控制不住地啄食樹干中的小蟲。
高長松反應及時,任誰聽見這電鉆鉆腦般的噪音都得蹦起來,他猛地撞開門道“可有消息了”
這可是魃宥大佬留給他的報喜鳥
啄木鳥給嚇了一跳,撲棱棱翅膀道“喜報喜報”
他被壓榨狠了,平日沒什么說話機會,講鳥語都是一個詞一個詞蹦,高長松撓心撓肺地聽了會兒,就一個意思高玉蘭出來了,中了。
高長松激動搓手之余不忘給啄木鳥扔了一大塊靈石,以告慰對方近日的勞苦。
看見靈石,啄木鳥精的死魚眼中終于煥發出一點光彩,天知道他怎樣用尖銳的彎鉤型鳥喙叼住靈石,又怎樣將它收起來的。
或許是吞了
神龍不見首尾的鐘離大郎公出在外,高長松乘坐貓咪巴士拖家帶口去接妹妹。
較之開考時人山人海的盛狀,此時的白鷺洲冷清許多,能過五關斬六將留到最后的人實在太少。
高長松一眼就看見了高玉蘭,此時,高玉蘭身邊的其他人、物都虛化了,暈成朦朧的白光,只有高玉蘭一人是鮮活的。
高長松跟驩頭都開始荷包蛋淚了,只有烏云在張狂地笑著“二娘變得好臟喵”
臟嗎那是肯定的,高玉蘭現在的模樣堪稱衣衫襤褸。
走前,她穿的是胡服,深衣翻領緊身長袍,眼下胡服還是那套胡服,就是長袍底邊呈鋸齒狀,本近于地的長袍向上縮了半寸,布條撕裂,線頭亂飛。
至于灰塵與劃痕更是數不勝數,小臉都黑了一圈,高長松拿不準是曬黑了,還是臟黑了。
眼睛卻很黑、很亮,像黑夜里的寒星,這種充滿生命力的眼神在她身上不多見,高玉蘭經常是文雅的、矜持的,她很文靜,像迎風的柳枝,也像堅韌的葦草。
高長松的心情復雜極了,一方面,他懷揣著老母親的心酸,覺得自家姑娘黑了、瘦了,她看上去甚至像個黑皮蛋。
可她笑得又很歡,都露出缺牙巴了。
高玉蘭不喜說話的又一原因是她在換牙季,說話漏風。
于是高長松心里泛著酸泡泡想,她看上去可真高興,可真有生命力。
嗚嗚嗚,二娘中了,可真自豪
這九轉回腸的心理活動是高玉蘭不知道的,她像只快樂的小鳥,先撞進高長松的懷里,又抱著沒脖子的驩頭狠狠一擁抱,驩頭不住拍打翅膀。
驩頭勒、勒著了
最后再埋入烏云的脖頸里狠狠吸一口。
高玉蘭是貍奴的氣味
最后再仰頭送高長松一個大笑臉道“我通過了,大兄。”
高長松托舉她腋下,飛了會兒飛機,心說這當然得通過,你可是天才妹妹啊,怎么能不通過
又強按激動道“我就知你能做到。”
他說“瘦了,吃了不少苦吧跟大兄回家吃點好的。”他想這些日子,自家二娘怕是啃樹皮嚼草根才熬下去的,她就沒吃過這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