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淡定如鐘離珺,在人山人海中還能保持一絲鎮定,他問高玉蘭“你先去哪里逛,要不我們上繁臺看看風景”
高玉蘭結結巴巴道“不了吧,我看繁臺上都是人”
不僅臺上都是人,空中觀景位也都是妖怪,甚至連屋檐上都站滿了烏泱泱的人,這仿佛印度火車的景色讓高玉蘭心生畏懼。
鐘離珺“哦”了一聲,也不是很懂小女孩的情緒,他眼尖地看見僅靠樓臺做生意的小商販跟貨郎,又問高玉蘭“你想買門外土儀嗎想咱們就去排隊。”
門外土儀是叫外賣各種泥土捏成紀念品的小攤販,又兼賣零嘴,甭說小孩子,年輕的郎君、娘子也好奇。
高玉蘭眼巴巴地看著,鐘離珺當時就懂了,迅速加入人流大軍,試圖擠出一條血路。
而高長松呢,放棄尋找哪一個后腦勺更圓的他,打開了活點地圖。
系統顯示代表鐘離珺與高玉蘭的小點重疊,并向繁臺西側進發。
疊羅漢頂端的烏云小貓咪不滿了,他頤指氣使道“十二郎好慢喵,咱們根本就沒怎么移動,再這樣下去我要自己走了喵”
高長松無語“你走也沒用啊,天上烏泱泱全是人,擠得進去嗎”
說著也在人的海洋中挪動得更快,即便他壓根不知道,終點通向哪
就這樣,高長松被慫恿著推上高臺,一圈一圈爬到繁臺之頂,當他被頂著往屋檐上爬時,終于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啊,這不對啊
羊的長盤角頂高長松的尊臀,下頭的精怪粗聲粗氣道“還不快些別堵著路”
在他的催促下高長松不得不手腳并用,遠離令他雷達直響的羊角。
站在繁臺的最高處,極目遠眺,巍峨的南薰門縮成米粒大小的芝麻點,茂盛的樹林連成一道墻壁,遮擋住低矮的農田與半壁城墻。
風吹拂過他的臉,因擁擠而吸入不少二氧化碳的頭腦終于清明了,高長松感嘆,或許就是所謂的“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吧
繁臺西側,醉心挑選土儀的高玉蘭若有所感地抬頭,她不確定地問道“屋檐上的是大兄嗎”
鐘離珺回頭,只見陶醉的高長松與驩頭張開雙手,做出泰坦尼克號甲板上的經典動作,讓他好像隨時能乘風而去。
便篤定地回答道“是十二郎”
高玉蘭哦了一聲,難為情地伸出食指,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哎,大兄的動作,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下繁臺后,將門外土儀一網打盡的高玉蘭等人同高長松會和,他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楊柳岸旁尋到一塊空地,那茵席還是斜鋪的。
經過繁臺上的擁擠,高長松身心俱疲。雖是清明,天上卻未曾落下綿綿細雨,只有藍天、白云、暖陽與清風,他放任自己仰躺在茵席上,濕潤的青草香盈滿鼻腔。
高玉蘭向驩頭他們展示新買的陶土周邊,被會動的磨喝樂小人慣壞的他們對陶土人不是很感興趣。
也就繁臺的陶土模型捏得頗有野趣。
鐘離珺是沉默的執行者,他依次取出各色托盤,有木造的、陶土的、藤編的,托盤在茵席上排兵布陣,他用術法將它們粘牢固。
他問高長松“用些什么”
高長松蔫蔫道“不是很有胃口,只想喝點清爽的。”
鐘離珺問“香花熟水”
高長松“可。”
幾秒后,蘆葦管一頭插竹節杯里,另一頭插高長松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