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羅萊蕾的希斯萊很快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罵道“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為什么這次會提前”
只見羅萊蕾那頭漆黑的直發從發心處扭出了一股淺金色的卷發,然后這股鬈發周圍的頭發像是被感染了一樣,全都迅速地邊金變卷。不過眨眼之間,羅萊蕾就變成了了一個滿頭金發的小女孩。
變化到這里還沒有結束,她嬌嫩健康的皮膚上開始一條接一條地出現豁口,并涌出大量的鮮血。那些豁口遍布她全身,鮮血如瘟疫傳播似的飛速浸透了她的衣服。身體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羅萊蕾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對現在的她來說,疼痛不再是甜美的毒藥,只是也只能是疼痛本身,她被這樣的劇痛折磨得幾乎要瘋掉,卻因為希斯萊的法術醒都醒不過來。
“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和我作對”希斯萊一邊為她止血一邊哭罵,“就算什么都不記得了,你還是心疼那個家伙嗎你還是要為他的痛苦來懲罰我嗎卡普尼亞羅萊蕾你就這么這么”
即使他如此悲憤,還是毫不猶豫地幫羅萊蕾縫緊那些傷口。被縫住的傷口細細地往外滲著血珠,可這并不是愈合也不是緩解之法。希斯萊不敢再耽擱下去,帶著羅萊蕾直接回到了亞當斯莊園,根本沒工夫多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伊爾迷。
希斯萊抱著羅萊蕾回到了卡普尼亞的墳墓之中,一踏進這里,羅萊蕾傷口流血的速度就漸弱了很多,她的呼吸也平緩下來。希斯萊抱著她,如同之前的每一年。每次他看到羅萊蕾變成這種渾身是傷的脆弱金發女孩時,都會感到無限的悲痛與自責,他希望徹底終結這一切,卻又恐懼無法承擔終結悲劇的代價。每當這種時候他總是會叩問自己,他對羅萊蕾的愛到底算什么東西他能夠為了羅萊蕾做到放棄自己嗎如果不能,他口口聲聲說的愛又算什么呢
他是如此的怯懦、卑劣、善妒、無能,因此卡普尼亞才會被燒死在火刑架上,連她的骨灰都不能完整地在家族墓地落葬,害得她轉世之后仍然蒙受這樣的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希斯萊抱緊了羅萊蕾,用自己的臉頰和她相貼,“我求求你原諒我的自私,求求你寬恕我對不起,對不起,害你一直受苦,對不起,對不起”
睡著的羅萊蕾呼吸平穩,她聽不見希斯萊的懺悔,只是偶爾抽搐一下身體。他們就這樣一直在墳墓里待到第二天早晨。
如果說羅萊蕾的狀況姑且能還過得去的話,被希斯萊狠狠折磨的伊爾迷才是真的悲慘。他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躺了將近半個小時,那些避難的民眾才敢踩著安靜的空氣回來。伊爾迷受的傷非常重,是死在那里也不出奇的地步,但他硬是靠意志力堅持到救護車叫來,然后被安插在各地醫院的揍敵客家族管家發現。
出了一趟任務卻差點沒命的大少爺被送回家里,基裘看見重癥監護室里血肉模糊的兒子時當場痛哭出聲,揚言一定要為他報仇,并立刻調動了家族內部的成員任務表。
揍敵客家族的成員們不會刻意交代彼此的任務細節和具體報酬,但為了方便管家進行年終盤點和納稅避稅工作,每位成員在確定執行任務后會將委托人、任務地點、任務目標及任務報酬上報到中央系統里。雖然伊爾迷這次算是接下柯拉奇的私活,但一直以來的良好習慣還是讓他將這次的任務也錄入了中央系統不過在他原本的設想里,會在后期結算的時候將任務結果寫成失敗,這樣他就可
以完全享受柯拉奇的黃金而不用繳納巨額稅款。
基裘看見委托人那一欄寫著柯拉奇名字的時候,巨大的憤怒和無措讓她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作為一個母親,她怨恨柯拉奇利用伊爾迷愛財的特點將這個任務叫給他,她一想到這件事就恨不得殺了柯拉奇但作為一位揍敵客家族的成員,她又明白柯拉奇在揍敵客家族的地位難以動搖,無論是她的丈夫還是她的公公,都對柯拉奇抱有家人一般的情感,即使她想要報復,也得耐著性子深謀遠慮。
“呵”基裘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問道,“伊爾迷還能被治好嗎”
被她問話的家庭醫生頭大如斗“大少爺的傷勢很重,普通的治療手段不太可能取得結果了。唯一的辦法是尋找擁有特殊能力的念能力者,但是大少爺傷口的質地也很奇怪,不是由念造成的,所以即使找來了擁有治愈能力的念能力者,也會留下后遺癥的。”
基裘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是誰將伊爾迷傷成這樣,但她無法指責對方是伊爾迷主動找過去的,希斯萊只是正當防衛,而且如果沒有希斯萊她或許永遠也無法和莫緹西亞相認了她不能指責希斯萊,即使情感上再怎么憤怒,她都沒有那個立場。
用魔法造成的傷口也只能用魔法去修復,希斯萊的魔力極為高深,普通的魔法不起作用。鬧到最后,基裘能想到的只有被希斯萊成為“仿制品”的拿尼加。借用那個孩子的力量的話,就算是這樣恐怖的傷口也是能修復如初的吧
伊爾迷的傷勢不能繼續拖下去了,哪怕還沒完全摸清楚拿尼加能力的規則她也必須放手一搏。
亞路嘉被安置在一間擺滿玩具的童趣房間里,基裘說著會保護這個孩子,但她也不能讓不受控制的拿尼加在外面到處亂跑,這對整個家族都太不負責任了。于是亞路嘉就被暫且放到這里來,基裘每天都會通過糜稽的監控查看亞路嘉的狀態,也會在他吃飯的時候隔著屏幕一起聊天,但她一次也沒有走進那個房間里去。不是誰都是冥王眷屬,又有魔鬼陪在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