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桑沒見他。
昨夜院子里的下人罰跪了半夜,徹底領教了程桑的家主之威,這會兒沒一個人敢擅自去闖程桑的房門。
沒錯,若在幾日之前,甭管程桑愿意不愿意,謝云鶴要見她,她們都把門打開,把程桑帶出來。
中午,謝云鶴又來了。
程桑依舊沒見。
沒辦法,程桑太忙啦。
尉遲修閑來無事,居然教程桑打葉子牌。
他瞎瘠薄教教而已,哪里料到程桑一學就會,還從他與魅姬手里贏了不少銀子。
程桑不贏蘇小小的,自摸也不胡。
四人在院子里打葉子牌,打工鳥五虎又出去苦逼地掙鳥食。
這一次五虎不是去圣女殿探消息,而是去了一趟衛廷等人的住處,給他們帶了一張紙條,讓他們聯絡鄧喚,找一個叫全有才的人。
當蘇小小問程桑,除了阿筎,還有誰對她最好時,程桑說全叔。
全叔,原名全有才,曾是程家的管事,十歲就跟著年輕的程老太爺跑腿兒了,與阿筎一樣對程桑忠心不二。
十五年前,他被人誣陷受賄,以次充好,拿腐木造閣樓,最終導致一起嚴重的閣樓坍塌事故。
他也因此被從程家攆了出去。
謝云鶴沒告訴程桑全有才是犯了錯,只說全有才要回老家給家中的母親盡孝。
蘇小小決定把他找來。
鄧喚是蘇煊留在南疆王都的眼線,多年經營早已有了自己的關系網。
加上全有才并未隱姓埋名,找起來并不難。
兩日后,全叔被帶到了蘇小小與程桑的面前。
全有才看著多年未見的大小姐,昔日容顏老去,鬢角有了銀絲。
他的心口一陣澀痛,眼眶濕潤地跪下來磕了個頭“大小姐”
程桑歪頭看著他“全叔,你老啦,長白頭發啦。”
大小姐還記得他全有才哽咽一笑“是我老了。”
蘇小小將全有才叫去了書房,和他講了程桑的情況。
“我這些年一直沒有離開王都,就等著哪日大小姐能夠恢復神智小小姐來程家認親的事,我其實早有耳聞,只不過”
言及此處,他訕訕地笑了笑。
“我以為又是謝云鶴與程蓮安排的。”
蘇小小古怪地問道“什么叫又”
全有才嘆道“小小姐有所不知,在你回程家之前,程家來過好幾次認親的,大多是嬰孩,偽裝成大小姐夭折的骨肉。明面上說是為了醫治大小姐的瘋病,讓大小姐以為女兒回來了,自此不再傷心難過其實是在打家主令的主意。”
蘇小小頓悟“原來如此。”
“沒想到這一回是真的”全有才激動地看向蘇小小。
蘇小小心道,不,這一回也是假的。
她看向全有才“我擋了謝云鶴三日,明日我便要去圣殿參加圣選,不能時刻陪在外祖母身邊,有勞你替外祖母周全一二,別讓府上的人瞧出破綻。”
全有才正色道“小小姐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從書房出來,蘇小小先去了程桑的屋。
程桑玩累了,睡得呼呼的。
魅姬在床前守著他。
尉遲修單腿屈膝坐在房梁上,輸了銀子,也得繼續凹酷帥狂霸拽的造型。
蘇小小來到床前,摸了摸程桑的額頭,又給程桑把了脈。
“明早就可以給她熬藥了。”
這話是對魅姬說的。
“哦。”
魅姬表示自己記下了。
“嗤”
房梁上傳來一聲輕嗤,“丫頭,你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
蘇小小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見”
尉遲修抱著長劍,靠上背后的梁柱。
“我們此行來南疆的目的,只是尋找蛇骨花與衛胥,程家的破事與我們無關。你當心引火上身。”
魅姬瞪著他,極盡嘲諷地一笑“呵,你就是輸了銀子心里不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