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沂快速解開幾顆扣子,剛準備脫下來,就又停住動作。
公寓倒是有管家服務,付費洗衣,但取衣服和送衣服時他都不一定在,難道讓明照弄嗎
衣服有些很貼身的,讓明照幫他取送不合適,畢竟明照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兒了。
謝沂想罷,又把衣服穿上,打算回到家,讓家里的阿姨一起處理。
他拎起衣服走出臥室,正準備去廚房拿杯水解渴,書房中就傳來明照輕輕哼唱的聲音。
明照大概還在選伴奏,所以一邊選一邊隨口哼些東西,哼得漫不經心,絕大部分歌詞他能記得,但有時也忘,直接含糊過去。
謝沂聽出來是斯卡布羅集市。
“areyouoscarbhfair
arsey,sa,rosearyandthy”
明照很喜歡一些絕境中向往希望的溫柔歌曲,大概是因為他不長的人生中,經歷過太多值得絕望的事。
人總要看得見鮮花和故鄉,才能在雨打浮萍里堅持下來,一步步向前走。
明照唱歌和說話的聲音不太像,謝沂說過,明照小時候雖然是跟屁蟲,但還是囂張的,精力十足和情緒充沛的。
但他唱歌時卻很溫柔,像繞過礁石緩行的水,不疾不徐,包容一切磋磨,就和這些歌一樣輕悅,干凈,一路流淌一路收集陽光雨露。
哼唱并不需要太多技巧,明照很放松,也很隨性,大概是今晚的心情本就不錯,他的聲音也顯得愉悅很多。
書房門并未完全合上,站在客廳可以透過門縫看到明照的整個身子。
他一手還在操縱鼠標,眼睛專注地尋找合適的伴奏,另一只手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敲打,仿佛面前不是僵硬的桌面,而是光滑細膩的琴鍵。
明照的手指和所有常年練習鋼琴的人一樣漂亮,明婉迎并不強迫他做家務,更不需要他進不喜歡的廚房。
他的雙手柔軟,白皙,就連骨節處都細嫩,纖細的血管埋在薄薄的皮膚下,幾乎看不見什么毛孔。
不像那顆心臟,受過太多生活的揉搓。
明照后背挺得很直,衛衣嚴絲合縫地貼在身上,被臀部拉扯的緊繃,領口難免下移,露出一小截細白的脖頸。
他唱歌的時候,身子會微微隨著旋律擺動,這是練鋼琴的職業病,于是那一小截脖頸,就也在謝沂眼前晃啊晃。
“啊唱首民謠吧,民謠你們喜歡嗎還是更喜歡流行樂我最近挺喜歡的,看了個綜藝節目。”
他停下哼唱,手肘搭在桌面上,拄著下巴,自顧自的跟屏幕里的粉絲聊天。
他并不清冷,也不寡言,如果不是出了兩年前的事,他其實很喜歡跟粉絲交流。
他聲音放得很輕,從麥克風中流出來,就像在人耳邊低語。
大概是留言中有人插科打諢,明照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笑的時候會先彎眼睛,忍不住想要張口,就會不好意思的扭開臉。
所以謝沂正好看到了他含笑的側臉,臉頰稍微鼓起,眼睛彎成一道弧線,雙眼皮的痕跡更加清晰漂亮,他用牙齒輕輕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笑的太過明顯,但沒一會兒,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咬的地方。
隨呼吸緩慢起伏的鎖骨在柔和的燈光下若隱若現,讓人忍不住想撩起礙眼的衛衣,一探內里細膩春光。
謝沂嗓子發干,喉結緩緩滑動。
面前種種無一不直白地告訴他,明照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亦步亦趨的懵懂小孩兒,而是顆遮掩不住奪目光芒的星星。
他很難不對這樣的少年產生占有的欲望。
但。
回過神來,謝沂低罵自己一聲。
這他媽可是他弟弟啊。